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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8章 我们的昆墟梦(感谢“继续鬼混”打赏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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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你这身贱皮,剥下来垫驴槽!”

    林小满被拖得踉跄,怀中铜钱又是一烫,烫得他心口一缩。他下意识回头,瞥见槐树根部——那块被驴蹄踩得歪斜的测灵碑,碑面裂纹深处,正缓缓渗出一缕极淡的青雾,雾气盘旋片刻,凝成半枚模糊的钱形轮廓,一闪即逝。

    他没吭声,只默默走到驴旁,解缰绳。手指碰到驴鬃时,驴耳又是一竖,那双浑浊眼珠再次转向他,竖瞳幽绿,一眨不眨。

    林小满垂眸,避开视线,牵起缰绳。驴很乖,温顺跟上,四蹄踏在青石阶上,发出沉闷声响。可林小满听着那蹄声,却觉得不对——太齐了,太匀了,像有人用尺子量过每一步的距离。瘸驴的左前蹄,分明该比右前蹄慢半拍,那是去年被落石砸伤留下的跛。

    他侧头偷看。

    驴蹄落下,左前蹄稳稳踏地,蹄缝里嵌着新鲜泥巴,没有一丝颤抖。

    林小满喉头发紧,手心全是汗,黏腻腻裹着缰绳。他想起赵九斤酒坛底偶尔漏出的半句醉话:“……太初钱引路,活祭饲碑……碑养成了,咱也能……喝口真酒……”

    真酒?什么真酒?山门戒律第三条明写着:凡入山者,不得饮凡俗酒浆,违者剔去灵根,逐出山门。可赵九斤喝了十年,丹房老药师每日三碗“止咳散”,陈铁柱每月十五必去后山埋陶瓮,连掌门拂尘柄上缠的红线,都透着股陈年酒糟的酸气。

    他牵着驴,一步步往上走,石阶在脚下延伸,仿佛没有尽头。日光刺眼,照得他睫毛投下浓重阴影。他忽然停步,弯腰,假装系鞋带。

    手指探入鞋帮,触到脚踝内侧——那里,皮肤下果然有青线游动,细如发丝,却比方才更清晰,正随着他呼吸的节奏,微微明灭。

    他慢慢直起身,望向前方。

    东峰顶,刑堂黑瓦在日光下泛着油亮乌光,檐角悬着八枚青铜铃,此刻静默无声。可林小满分明听见了铃响,不是一声,是八声,由远及近,由缓至急,最后汇成一片凄厉的尖啸,直刺耳膜。

    他牵着驴,继续往前走。

    驴蹄踏在石阶上,嗒、嗒、嗒。

    林小满数着,数到第七十三阶时,铜钱在怀中轻轻一跳。

    他没数错。

    七十三阶,正好是三年前,他被爹娘抛弃在山门前的那天,数过的台阶数。

    那天他数到七十三,就听见背后传来一声叹息,然后是爹压低的嗓音:“……钱已付,人归山,往后生死,各不相干。”

    林小满攥紧缰绳,指节咔咔作响。他忽然明白了。

    不是他在修仙。

    是仙,在修他。

    修他的骨,炼他的血,喂他的魂,等他心口那道缝,自己裂开,好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

    他抬头,望向刑堂那扇漆成暗红色的大门。门环是两只狰狞兽首,口中衔着铜环,环上锈迹斑斑,可林小满看清了——那锈色底下,隐隐透出与铜钱裂痕同源的青光。

    他深吸一口气,牵驴迈上最后一阶。

    蹄声戛然而止。

    不是驴停了。

    是他自己,停了。

    因为就在他右脚踏上第七十四阶的刹那,怀中铜钱轰然爆开一道青光,不灼人,却刺得他双眼剧痛,泪流不止。光里浮出一行字,不是刻的,不是写的,是直接烙进他视网膜的:

    【饲碑第三年,引魂已熟。】

    【明日子时,哑泉启。】

    【备好你的名字。】

    林小满站在刑堂门前,浑身发冷,汗毛倒竖。他想回头,脖子却僵硬如铁。想喊,嗓子像被灰雾堵死。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行字在光中扭曲、坍缩,最终化作一点青芒,倏然钻入他左眼瞳孔。

    视野霎时一暗,又亮。

    亮得诡异。

    他看见了——看见刑堂门缝里渗出的,不是阴影,是缓慢流动的墨色液体,表面浮着无数张人脸,哭笑吟唱,无声开合;看见赵九斤后颈衣领下,凸起一道青黑色的凸起,形如钱币轮廓,正随他呼吸微微起伏;看见自己映在门板铜钉上的倒影,眉心多了一道细长红痕,宛如朱砂笔点就,而那红痕深处,隐约有青光游走。

    他牵着驴,站在那里,像一尊被钉在时光缝隙里的泥塑。

    风起了。

    卷起石阶上积年的灰尘,打着旋儿,扑向他脚面。灰尘里,几点银光闪烁——是银线草的种子,细小,锋利,带着寒意,擦过他裸露的脚踝,留下几道细微血线。

    血珠滚落,砸在青石阶上,溅开一朵微不可察的青色小花。

    花蕊处,浮出两个小字:

    太初。

    林小满终于动了。

    他抬起左手,不是去擦汗,不是去抹泪,而是缓缓伸向怀中。指尖触到铜钱残片——那钱确已裂开,不再是完整一枚,而是碎成七片,每一片边缘都锐利如刀,中心凹陷处,盛着一滴澄澈的血。

    他的血。

    他捏起其中一片,凑到眼前。

    血在凹处微微晃动,映出他扭曲的脸,还有脸后——那扇暗红大门的倒影。倒影里,门开了。

    不是此刻开的。

    是三年前,他数到第七十三阶时,就已经开了。

    门后没有刑堂,没有公案,没有锁魂链。

    只有一口井。

    井壁光滑如镜,映出无数个他,每个他手中都捏着一枚裂开的铜钱,每个钱凹处,都盛着一滴血。

    而所有井中倒影的林小满,同时转过头,齐齐望向他,嘴角向上弯起,弧度精准得如同用圆规画出。

    林小满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不是害怕。

    是兴奋。

    一种沉睡了十七年、被铜钱唤醒的、源自骨髓深处的兴奋。他听见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比铜钱搏动更响,比驴嘶更烈,比刑堂八铃齐鸣更撼人心魄。

    他张开嘴,想笑。

    可发出的,却是一声悠长、清越、完全不属于他的鹤唳。

    声音出口的瞬间,他左眼瞳孔彻底化作青色,虹膜上浮现出细密的、旋转的符文,宛如星轨初生。

    牵驴的右手,五指猛地张开。

    缰绳应声而断。

    瘸驴昂首,长嘶再起,却不再是嘶鸣,而是化作一声穿云裂石的鹤唳,直冲云霄。它四蹄离地,周身蒸腾起浓稠白雾,雾中青光暴涨,雾散时,原地只剩一根枯瘦的槐树枝,枝头栖着一只通体雪白、眼珠漆黑的鹤,正歪头,静静看他。

    林小满没看鹤。

    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右手。

    掌心那道血线,正在缓缓弥合。皮肉蠕动,如活物呼吸,血痂剥落,露出底下新生的、泛着淡淡青光的皮肤。

    皮肤之下,青线奔涌,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网心处,一枚虚幻的铜钱轮廓正缓缓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亮。

    他忽然明白了赵九斤为何总在酒坛底舔舐;明白了老药师为何咳嗽三十年不见好;明白了陈铁柱为何每逢月圆必埋陶瓮,瓮中装的不是酒,是剜下的自己心头肉。

    他们都在等。

    等他心口这道缝,自己裂开。

    等他掌中这道血线,自己长成。

    等他眼中这抹青光,自己燃尽。

    林小满缓缓攥紧拳头。

    青光从指缝溢出,落在青石阶上,石阶无声溶解,露出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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