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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8章 张副会长!您终于回来了!(7400+,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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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哭了?居然哭了?怎么会哭了呢?”

    步渊归看着步影疏哭得雨带梨花的模样,越看越是感觉到惊讶、疑惑和不解。

    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自己这个女儿哭过几回,更不说到了炼虚这个级别,基本上没有多少事值得...

    青石阶上湿漉漉的,昨夜一场急雨把山道洗得发亮,也把林砚肩头那件洗得泛白的靛青旧袍洇出几块深色云痕。他正蹲在半山腰的“断云亭”檐下,左手攥着三枚铜钱,右手捏着半截烧秃了的朱砂笔,在摊开的黄纸上反复描画——不是符,是账本。

    纸页右上角墨字端端正正写着:“癸卯年七月初九,灵泉峰外门杂役林砚,应领月俸:灵石三枚(下品),换算凡银十二两;实发:灵石一枚(下品),凡银四两整;折损明细:灵泉引渠漏泄致灵液流失三成,罚扣灵石一枚;晨课缺席两次(因替王执事送药至后山寒潭,往返耗时两个半时辰),罚扣凡银二两;道袍补丁超三处未报备,罚扣铜钱二十文……”

    最后一行字墨迹未干,被他指尖蹭得微微晕开,像一小片不肯干涸的泪。

    他没哭。只是把那枚孤零零躺在掌心的下品灵石翻来覆去地看——灰扑扑的,只有指甲盖大小,透光时勉强能见一丝游丝似的淡青气在石心蜿蜒,可这点灵气,连点燃油灯都嫌费劲,更别说催动最基础的《引气诀》第一层。他试过七次。第七次是在寅时初刻,天光未明,他跪坐在自己那间漏风的耳房里,将灵石贴在膻中穴,屏息、凝神、咬牙、绷紧小腿肚的肌肉,直到额角青筋暴起如蚯蚓爬行,喉头泛起铁锈味——灵石纹丝不动。那点青气,连颤都没颤一下。

    “修仙?”他喉结滚动,把那声冷笑咽回腹中,只化作一声短促的气音,散在穿堂而过的山风里。

    这时,山道上传来一阵清越铃响,不疾不徐,如珠落玉盘。林砚眼皮一跳,迅速将黄纸卷起塞进袖袋,铜钱揣进怀里,朱砂笔往袖口一掖——动作利落得像只受惊的狸猫。

    铃声渐近,是灵泉峰内门弟子巡山的云铃。果然,转过山坳,一驾素白软轿浮空而行,四角垂着冰蚕丝帘,帘上绣着细密银线云纹。轿旁跟着两名青衫执事,腰悬青玉牌,步履无声。轿顶悬着一枚鸽卵大的玲珑钟,随行轻晃,叮咚作响,正是那铃声来源。

    林砚垂首退至亭柱阴影里,背脊挺得笔直,双手交叠于腹前,目不斜视。这是规矩:外门杂役见内门弟子,须避让三丈,垂首,敛息,不得直视,不得喘息过重,更不得让身上沾染的柴火气、汗味、劣质皂角味冲撞了内门清净。

    轿子行至亭前半丈,倏然悬停。

    帘子被一只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掀开半寸。露出半张脸——眉如远山含黛,眼似寒潭映月,鼻梁高挺,唇色淡而薄。是谢珩。

    灵泉峰首席内门弟子,十六岁筑基,十八岁凝丹,如今不过二十有二,已是金丹中期修为。据说他闭关时,峰顶紫气聚而不散,凝成三日不散的庆云;他路过药圃,枯死三年的九嶷草一夜抽枝展叶,开出七朵并蒂花;他练剑,剑气余波扫过山涧,激得千尺飞瀑逆流三息。

    林砚见过他三次。第一次是半年前,谢珩从藏经阁取《太虚引气图》残卷,林砚奉命擦拭廊柱,手抖得抹布掉进他靴面三寸之内,被执事当场踹翻在地,罚抄《清心咒》三百遍。第二次是三月前,谢珩于演武场指点新晋弟子剑势,林砚抱着十捆新劈的松枝远远候着,一根松针被风卷起,飘向谢珩衣摆,他抬袖一拂,松针寸寸成灰,余烬落在林砚脚边,烫穿了鞋底。

    第三次,就是现在。

    谢珩的目光并未落在林砚脸上。他视线掠过林砚肩头那件补丁叠补丁的旧袍,掠过他沾着泥点的粗布鞋尖,最后,落在他垂在身侧、指节处还带着新鲜擦伤的右手背上。

    林砚的呼吸骤然一滞。那擦伤是他今早攀上断崖采“星芒苔”时留下的——那苔藓只生在午时阳气最盛、阴煞最弱的刹那,贴着绝壁缝隙,荧光微蓝,三息即萎,必须徒手抠挖。他摔了两次,右手肘磕在嶙峋石棱上,血混着苔汁往下淌,他用牙齿撕下袖布缠住,又怕血气污了药材,硬是用左手托着右臂,一瘸一拐走了两里山路,把三钱苔粉送进丹房。

    谢珩的视线停顿了不到一息。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凿进青石,清晰得每个字都带着棱角:“断云亭西侧第三根石柱,榫卯松动三寸,承重已失其七。若再逢暴雨,亭塌,压伤行人,责在守山执事。但……”他顿了顿,目光终于真正落向林砚低垂的眉睫,“你昨日戌时三刻,曾以桐油混蜂蜡,灌注该榫卯缝隙,手法虽拙,用量尚准。未报备,属擅动公器,罚铜钱五十文。念你补隙后,柱体承重暂升一成,抵扣罚银一两。”

    林砚猛地抬头。

    不是因为那点微末的“抵扣”,而是谢珩竟记得——记得他昨日戌时三刻在做什么,记得他用了桐油混蜂蜡,记得那点连执事都未必留意的、聊胜于无的承重提升。

    谢珩的目光平静无波,像两泓深不见底的寒水,映不出任何情绪,却让林砚后颈汗毛根根倒竖。那目光里没有赏识,没有鄙夷,甚至没有审视,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确认。仿佛林砚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处需要校准的、略显粗陋的机关。

    “谢……谢师兄。”林砚喉咙发紧,吐出的字干涩沙哑。

    谢珩没应。他指尖在轿帘上轻轻一叩。玲珑钟“叮”一声脆响,软轿无声升空,径直越过断云亭,朝峰顶掠去。两名青衫执事目不斜视,足不点地,如影随形。

    直到铃声彻底消失在云海深处,林砚才缓缓呼出一口浊气。那口气憋得太久,胸口闷得发疼。他下意识摸向袖袋里的黄纸账本,指尖触到纸角,却忽然一顿。

    不对。

    他今日根本没去断云亭西侧第三根石柱——那地方他三个月前就绕着走。因为石柱根部裂了一道细缝,渗出的不是水,是缕缕阴寒尸气,那是三年前灵泉峰镇压的一头“地缚阴魈”溃散后残留的秽气。寻常人沾之即病,三日高热不退,七日咳血而亡。外门杂役名录里,已有七个名字后面,悄悄添了朱砂小勾。

    他昨晚戌时三刻,明明在后山寒潭边,用冻得失去知觉的手,一遍遍搓洗王执事那件浸透腥臭尸毒的玄鳞软甲。

    所以谢珩看到的“桐油蜂蜡”,是谁涂的?

    林砚猛地转身,目光如刀,钉向断云亭西侧第三根石柱。

    柱身青苔厚积,表面看不出异样。可当他死死盯住那道熟悉的、蜿蜒如蛇的细缝时,心口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那道缝,比昨天窄了。窄得几乎看不见。而缝口边缘,一点极淡、极淡的蜜蜡光泽,在斜照的天光下,一闪而逝。

    有人在他之前,已经处理过了。

    而且,手法比他想象中更精熟。桐油渗入石隙的深度,蜂蜡封口的弧度,乃至为防雨水冲刷特意在蜡层上点染的三粒细小桐籽灰——都是他昨夜在寒潭边,对着月光反复琢磨、却终究不敢下手的细节。

    林砚慢慢退后一步,背脊抵住身后冰凉的亭柱。山风忽然变得刺骨,刮过耳际,像无数细小的、无声的嘲笑。

    他不是唯一一个在暗处修补这破烂仙门的人。

    这个念头比寒潭水更冷。

    他攥紧袖中那枚灰扑扑的灵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就在这时,袖袋里那张黄纸账本,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嗤啦”声。

    林砚悚然一惊,忙抽出纸页。

    只见账本右下角,原本空白处,不知何时多了一行蝇头小楷。墨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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