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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穿成大龄通房后》第301章 管用(第2/2页)
刺,扎进唐玉心里,让她日夜不安,让她疑神疑鬼,让她在高府那场龙潭虎穴般的寿宴之前,先乱了自己的阵脚。
可林娘子一句话,便将这根毒刺,连根拔起,埋进了土里。
唐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走到柜台前,拿起笔墨,铺开一张干净纸页,指尖因方才的惊悸还有些微颤,却依旧一笔一划,写得极稳:
【高莹携梧桐叶帕至慈幼堂,佯作问询,实为施压。帕上有松烟墨气,绣工极精,疑为江凌川旧物。其人已知我与江凌川有所牵扯,且似有意将此事引向暧昧不清之境。】
写罢,她将这张纸仔细折好,夹进方才林娘子递给她的那本泛黄小册子的封皮内侧。
她不能告诉林娘子江凌川的身份,不能暴露他暗中的布局,可至少,要留下一条看得见的线索,一份清醒的记录。
这才是林娘子要她记下的——不是药方,是人心,是算计,是那些藏在甜言蜜语与精致绣品之后,冰冷如刀的真相。
午后,唐玉照例去清晖院复诊。
崔静徽正倚在窗下的美人榻上看书,见她进来,放下书卷,目光在她脸上细细一巡,温声道:“气色比昨夜好些了。”
唐玉福了一礼,将今日高莹登门之事,一字不漏、条理分明地禀报了。
崔静徽听罢,指尖在书页边缘轻轻一叩,眸色沉静如古井:“梧桐叶帕……松烟墨气……”
她并未追问那帕子究竟意味着什么,只缓缓道:“高莹此人,心性浮躁,手段浅薄,不足为虑。她今日之举,不是主谋,只是被人推出来试水的棋子。”
“真正要防的,是推她出来的人。”
她顿了顿,目光幽深:“高敏能容忍庶妹插手此事,说明她自己,已到了不得不借外力、甚至不惜撕破脸的地步。”
“高家那潭水……”
崔静徽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坠入唐玉心湖:“怕是要彻底浑了。”
她起身,走到案前,提笔蘸墨,在一张素笺上,写了几个名字:高敏、高莹、高珩(高敏胞弟)、宫中某位尚无明确封号的“贵人”。
最后一个名字,她笔锋一顿,墨迹在纸上晕开一小团浓重的黑。
“唐玉,”她转过身,神色郑重,“接下来这几日,无论发生何事,你只管做你的事。慈幼堂的药,老夫人的汤,高府的差,一件都不能疏忽。旁的,不必你操心。”
“我答应过你,护你周全。”
她顿了顿,声音极轻,却带着千钧之力:“这次,换我护你。”
唐玉心中巨震,眼眶一热,忙低下头,深深一拜:“奴婢……谨遵夫人教诲。”
离开清晖院时,夕阳熔金,将整个侯府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
唐玉没有立刻回慈幼堂,而是拐去了西角门附近的柴房。
柴房后墙根下,堆着几捆新劈的槐木柴,柴堆阴影里,静静坐着一个人。
是江凌川。
他穿着一身不起眼的靛青短褐,腰间束着一条旧皮带,头发用一根灰布带随意束在脑后,露出宽阔的额头和线条利落的下颌。他微微低着头,左手搁在屈起的膝上,右手则持着一把小巧的刻刀,正专注地削着一块拇指大小的紫檀木料。
木屑簌簌落下,落在他沾着些许木渣的裤脚上。
他听到脚步声,并未抬头,只是手上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唐玉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晚风拂过,吹动她鬓边一缕碎发,也送来他身上淡淡的、混合着松木清香与汗水气息的味道。
她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看着他骨节分明、沾着木屑的手,看着他专注得近乎虔诚的侧脸。
方才在清晖院里,崔静徽那句“换我护你”,与眼前这个在柴堆阴影里默默削木的男人,奇异地重叠在了一起。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昨夜他会狼狈离去,为什么今日会在这里出现。
他不是来解释的。
他是来守着的。
守着这扇柴房的后窗,守着这条通往慈幼堂必经的小径,守着她每日行走的每一个时辰。
守着她,哪怕只能藏在阴影里。
唐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削完最后一刀。
那块紫檀木,终于显露出雏形——是一只小小的、展翅欲飞的燕子。
翅膀的弧度流畅而有力,喙部微微上翘,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桎梏,冲上云霄。
江凌川放下刻刀,将那只小小的紫燕托在掌心,抬眼看向她。
夕阳最后的光线,穿过稀疏的槐树枝桠,恰好落在他掌心的燕子身上,也落在他漆黑的眼底。
那里没有昨日的混乱与灼热,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沉静的温柔。
他摊开手,将那只小小的紫燕,轻轻放在了唐玉摊开的掌心。
紫檀温润,带着他掌心的余温,也带着木料特有的、微涩而坚实的香气。
唐玉低头看着掌心那只振翅欲飞的燕子,指尖轻轻拂过它光滑的脊背。
她终于抬起眼,迎上他深不见底的目光,声音很轻,却清晰无比:
“二爷,明日……我去高府。”
江凌川瞳孔微缩,喉结上下滚动,却没有阻止。
他知道,她已不再是那个可以任人摆布的玉娥。
她有自己的路,自己的战场。
他所能做的,不是拦阻,而是成为她身后,那堵无声的墙。
唐玉将紫燕小心地收进袖袋,对着他,微微颔首。
然后,她转身,沿着铺满金色夕照的小径,一步一步,走得坚定而从容。
晚风撩起她的裙角,也吹散了柴堆旁最后一丝凝滞的空气。
江凌川依旧坐在那里,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直至那抹素色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他缓缓抬起手,用拇指,一遍又一遍,摩挲着刻刀冰凉的刀柄。
刀柄上,一道细微的裂痕,早已被摩挲得光滑圆润。
就像某些固执的、不肯愈合的旧伤。
远处,归巢的燕子掠过屋檐,发出清越的鸣叫。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的墨色。
夜色,悄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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