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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0.落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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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杜鲁奇盾牌之前,便已被一阵如暴雨般的打击全数射倒。鲜血溅满盾牌,断箭与残躯一同坠落在战场泥泞的地面上,他们的奋勇,最终化作短暂而又炽烈的火花。

    指挥通道作战的杜鲁奇百夫长,原本已经抬起手准备下令,欲要趁势发动反击,将顶在军阵前方的阿苏尔长矛兵彻底击退。然而,他的命令还未吐出口,新的敌军就再度扑来。

    第二支长矛兵百人队顶着箭雨扑了上来,他们同样被杜鲁奇远程火力撕咬得残缺不全,但此刻却没有再选择爬上盾牌,而是直接顶在了第一支长矛兵的身后。

    于是,铁与血的咆哮中,新一轮的角力开始了。

    两重军势叠压在一起,化作一股无比狂暴的洪流,正面压向杜鲁奇的盾墙。

    这一瞬间,杜鲁奇的盾墙开始发出沉闷的呻吟声。厚重的木盾、加固的铁边,在双重力量的碾压下微微弯曲,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塌。

    窒息的气息在军阵中弥漫开来,两股长矛兵队伍的叠加,不仅带来了纯粹的蛮力,更是带来了无法言喻的压迫感。杜鲁奇前列的士兵被硬生生挤得双臂被压得发麻,呼吸困难,胸口好似被石块碾压,哪怕想张嘴呼吸,迎接的

    也只是同袍呼出的热气与血腥味,眼前的缝隙越来越窄,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敌军的面孔与咬牙切齿的怒吼。

    后方的杜鲁奇士兵拼命顶着前列,却根本无法缓解这种令人绝望的压力,高举盾牌的手臂在阿苏尔的接连踩踏下失去了知觉。

    有人被挤得脊背发出骨骼的轻响,有人因窒息而眼球充血,拼命在缝隙里张口喘息。前列的盾牌开始变形,发出“咔咔”的脆响声,那是木材纤维在撕裂,盾牌背后的士兵眼神中闪过恐惧,却依旧死死咬紧牙关,用最后的力量

    把敌人拒之门外。

    此时,通道处的战场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勒住了喉咙,所有人的动作都变得迟缓、沉重。呐喊声、撞击声、呻吟声、鲜血溅落声交织在一起,不再分得清敌我。只有那股沉甸甸的压力不断加深,不断撕咬着每个士兵的筋骨

    与意志。

    在这令人窒息的角力中,杜鲁奇军阵像是一道摇摇欲坠的堤坝,而阿苏尔的长矛兵则是洪流般不断叠加的冲击。

    在这样的情况下,位于长矛兵后面的弓箭手百人队终于赶到了,他们跨过战场上密密麻麻的尸骸与残破的甲胄,眼前所见的第一幕,便是之前同袍们倒在地上,盾牌凌乱地散落在血水与泥泞里。可这些场景并没有令他们心生

    退意,反而成了无言的催化剂????他们没有片刻迟疑,脚步一踏,直接借着那些倒下的同袍的盾牌往上爬。

    他们的身影像是潮水一般压了上来,爬上盾牌之后,他们几乎是下意识地压低身体,展开了一股近乎疯狂的冲锋。

    在冲锋的过程中,一些弓箭手猛地将手探向腰间,从皮套与挂带中取出那早已准备好的矛头,带着一股狠劲,将矛头套进弓弦的槽口。

    长弓被转化成了临时的长矛,就像排队枪毙时代的士兵们给火枪加简装刺刀,充满了某种凶狠的实用性。

    然而,这改变不了什么。

    军阵中的杜鲁奇们,早已经在第一波血战中完全掌握了阿苏尔进攻的节奏与方式,他们的动作并不慌乱,反而带着一种阴冷的从容。

    还没等阿苏尔弓箭手们将矛头刺入盾牌的缝隙,那些故意制造出来的紧贴处被拉开了,就像一张冷漠而残酷的陷阱。

    这些阿苏尔往往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力,便在阵型的缝隙里失去了平衡,跌倒在黑甲密布的敌阵中,成为任人宰割的猎物。

    侥幸刺进来的,也没什么杀伤力。

    原因很简单。

    第一,杜鲁奇根本不给阿苏尔腾挪发力的空间,矛头的力量就像是被虚空吞没一般,软绵绵地、无力地滑过甲片;趴着刺,更是连伸展的余地都没有,长弓的长度赶上一个正常精灵的身高了。还没等阿苏尔调整出合适的角

    度,杜鲁奇的反击就来了,冰冷的武器先一步送到他们的颈项与面门,或是握住他们的手臂,将他们拽下来。

    第二个原因,就在于阿苏尔军制的弊端。

    征召兵最初几乎全都会被编入弓箭手的序列,只有在服役多年,经过逐层淘汰与训练之后,他们才会被过渡到长矛兵的行列。

    在这一阶段,他们的日常训练、乃至真正的战斗经验,几乎全部集中在弓弦、羽箭与远程杀伐之上。

    真正握矛、正面对刺的机会少之又少,他们对矛尖的运用缺乏熟练度,更谈不上精准。于是,当他们试图用临时改装的长矛弓去刺击杜鲁奇头盔与面甲之间那极为细小的缝隙时,往往只能划过冰冷的铁面,徒留火星四溅。

    但即便如此,还是有杜鲁奇倒下了。

    因为阿苏尔弓箭手真正擅长的,是长弓。

    一些弓箭手并没有贸然展开笨拙的刺击,而是做出了本能的选择,他们放弃了矛,重新拉开了弓弦。身体晃动,动作艰涩、呼吸紊乱,但他们仍旧举起长弓,强行开弦。有人刚将箭搭上,便被墙的反击推翻在地,成为待宰

    羔羊。可还是有那么寥寥几名阿苏尔,凭借着近乎疯狂的意志,将弓硬生生地拉满。

    在这样的距离下,几乎是贴脸直射。

    长弓的威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弦声低沉,箭矢破风而出,直扑向杜鲁奇的头盔。

    可惜的是,这些完成致命一击的阿苏尔自身也没有好下场,他们或是立刻被敌阵吞没,或是被后方密集如雨的连弩箭矢射中,身体像破布袋一般翻倒在盾牌上。

    位于坡地上的千夫长平静地看着这一幕,尽管他的表情是平静的,但他的内心却是剧烈起伏的。那种起伏宛若汹涌暗潮,随时可能在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然而,他是这里的一军之长,是一名需要在狂风骤雨中站立不倒的军官。他必须要做到泰然自若,哪怕只是表面上的从容,也要像钢铁一样坚固,给部下一个局势尽在掌握的假象。

    至于泰兰铎,这位恐惧领主,根本就没有接管指挥的打算。

    千夫长心底深处不由泛起一种割裂般的怀疑感与荒谬感,此刻,他的心里甚至隐隐有一种冲动,如果不是环境与身份不允许,他甚至想要当众大声问出来:到底谁才是疯子?

    不过,他也能理解,如果换成是他被堵住,或许会比他们还要疯狂。

    那是一种本能的求生与爆裂,一种把所有的理智与代价全都丢在一边的兽性。想到这里,他压下杂念,不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

    他抬起头,目光投向了天空。

    天空上,残余的八艘突袭舰仍在盘旋攻击,像群掠食的黑色猛禽般喷吐着弩矢。但这并没有阻挡阿苏尔对通道发起的冲锋,无论有多少尸体倒下,他们依旧像潮水一样,不断拍击着杜鲁奇的防御线。

    第三支长矛兵百人队已经很近了,那意味着防御通道的杜鲁奇军阵将面临更沉重的压力。

    随后,他将视线挪开,看向了身前不远处,那艘如同车垒般横着的突袭舰。随着弩炮的轰鸣,又一片阿苏尔的士兵被箭矢洞穿,成片倒在血水中,尸体横陈。

    但即便如此,也仍没有阻挡阿苏尔那近乎疯狂的冲锋,他们在弩炮的轰鸣间继续前行,似乎已经彻底忘记了恐惧与死亡。

    他又看向了通道方向的阿苏尔军阵,尽管他所在的位置极具威胁性,从这里侧向射出的弩炮箭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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