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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魔师！》第一百三十五章 飞跃(第2/2页)
却在转身刹那，指尖无意识抚过袖中一枚温润玉珏——那玉珏背面，赫然刻着半枚青虺纹。
她未察觉。
余道静亦未点破。
待曲巧乘云远去，身影彻底消失于天际云霭，余道静才重新望向跪地的青年道人，缓缓蹲下身，与他平视。
“我要做的，从来不是杀你。”他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锤，“而是让你明白，你这些年追索的‘返本归源’，根本不在葬骨渊底，不在玄骨殿碑，甚至不在你眉心那枚朱砂里。”
他伸手，指尖悬停在青年道人眉心三寸之外，一缕白气缭绕其间，隐约勾勒出半张模糊人脸——那脸庞线条刚硬，眉骨高耸，右颊一道斜长旧疤，与青年道人眉心朱砂位置如出一辙。
“它在这里。”余道静指尖轻点自己太阳穴，“在你遗忘的记忆里，在你不敢触碰的脊骨深处，在你每次摇动青铜铃时，铃音震颤的第七个频率中。”
青年道人剧烈喘息，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却死死盯着余道静指尖那缕白气幻化的脸——那张脸，正缓缓睁开眼，瞳孔深处，竟映出两轮微缩的青铜铃影！
“你……你是谁？”他声音嘶哑如裂帛。
余道静收回手，站起身，整了整衣袖，仿佛只是掸去一粒微尘。
“我是陈白蝉。”他望着远方渐沉的暮色，声音平静无波，“也是当年背着你攀越断崖的少年。更是……替你剜下第一寸脊骨的人。”
风起。
青年道人如遭雷击，浑身剧震，喉头涌上腥甜，却硬生生咽下。他颤抖着抬起手，第一次，没有去按袖中青铜铃，而是缓缓抚上自己后颈——那里，一道几乎与皮肤同色的极细疤痕，正随着他心跳，微微搏动。
余道静不再看他，转身欲走。
“等等！”青年道人嘶声喊道，“若你真是他……为何不早些相认？为何眼睁睁看着裴晋……”
“因为我不记得。”余道静脚步未停，声音随风飘来，“那段记忆，被人下了‘九重白骨封’，连我自己，都需以先天白骨法相全力冲击，才能撬开第一道封印。而解开全部九重封印的钥匙……”
他顿了顿，袖中滑出一枚暗金色骨钉，钉尖犹带一点未干涸的暗红血迹——正是裴晋脊骨最深处，那截被余道静亲手取出的、蕴有最精纯玄骨真息的骨髓结晶。
“……就在这枚骨钉里。”
青年道人呆若木鸡。
余道静已走出十余步，背影在暮色中渐成剪影。
“裴晋临终前，将此钉交予我，只说了一句话。”他声音很轻，却清晰入耳，“——‘别让他……想起我是谁’。”
风掠过山巅，卷起余道静衣袂翻飞。他并未回头，只将骨钉收入袖中，步伐稳健，一步一步，走向山下幽深林径。
身后，青年道人仍跪在原地，长发散乱，双手深深抠进岩石缝隙，指下碎石簌簌剥落。他仰起头，望向天幕初现的几点寒星，喉头滚动，终于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近乎呜咽的哽咽。
那哽咽声尚未消散，余道静的身影，已彻底没入苍茫暮色。
山风忽紧，卷起满地枯叶，打着旋儿扑向青年道人面门。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血丝已褪，唯余一片沉静如渊的漆黑。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一缕青气自指尖升腾，凝而不散，渐渐化作一条细长小蛇虚影。蛇首微昂，口吐信子，信尖一点幽光，正与余道静腕上青虺印，遥遥呼应。
青年道人凝视着那点幽光，良久，终于抬手，轻轻一握。
青蛇虚影应声而散，化作点点星芒，融入他眉心朱砂。
朱砂色泽，悄然加深一分。
远处山道上，余道静脚步未停，却在经过一株千年古松时，忽而驻足。
他仰头望去，松枝虬结，树皮皲裂如龙鳞。在最高处一根横枝之下，赫然刻着一道歪斜稚拙的划痕——那划痕形如小蛇，蛇首朝下，蛇尾朝上，末端还拖着三道短竖，像是某个孩童用指甲反复刮擦，直至皮肉渗血。
余道静伸出手指，轻轻抚过那道划痕。
指尖传来粗糙而真实的触感。
他收回手，指尖沾着些许松脂与陈年苔藓。抬眸时，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松枝，望向更远的天际——那里，一弯新月正悄然升起，清辉如水，静静流淌在整座山峦之上。
余道静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忽然想起裴晋临死前，魂魄被拘于骨符时，那双浑浊眼睛里最后闪过的光。
不是恐惧，不是悔恨。
是一种近乎解脱的、疲惫的释然。
仿佛等待这一刻，已等了太久太久。
余道静轻轻呼出一口气，白雾在清冷月光下袅袅散开。
他迈步前行，衣袍下摆扫过地面枯草，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前方山路幽深，不知通往何方。
但他知道，那条路的尽头，一定有一座未曾坍塌的玄骨殿。
殿中第七重碑，正等着他亲手拭去上面的尘埃。
而碑文最末一行，墨迹未干，正静静写着：
【命返非归途，乃启新章。持铃者，当以骨为笔，以血为墨，重书此界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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