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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一代宗师·不悔(第2/3页)
现出当年在永花楼擂台下,他挡下董海川那一掌后,躺在地上龇牙咧嘴还朝我笑的憨厚模样。
时间带走了很多,这份兄弟情谊,倒像陈年的药酒,越沉越醇。
然而,顺哥终究还是先我一步,走了。
我替他料理后事,遵照他的遗愿,将他的骨灰撒进伶仃洋。
海风呜咽,看着他融入浑浊的海浪,与七妹、与张举人,与吴先生枕涛同眠,我佝偻着腰,失魂落魄。
“顺哥啊顺哥,你这座铁塔,怎地就倒得这般快?”我对着翻涌的海水喃喃:“莫急,我很快就来陪你们,等我。”
那一刻,支撑了我几十年的架子,轰然垮塌,只剩下我一个,一个疲惫孤独的老头子,面对着吞噬了太多故人的大海。
我知道吴先生去哪里了。
他安顿好了一切,唯独没有安顿自己。
虎门滩头的白烟尚未散尽,珠江口外的炮舰阴影已如乌云压城。
后来,消息传来??英国商船上,兰斯洛特?登特和他儿子威廉,那个手上沾满同胞鲜血的刽子手,双双毙命于一场震惊世界的枪击!
是他!一定是吴先生!
我攥紧了拳头,那一刻,不是痛快,而是刺骨的冰冷和绝望。
我宁愿他失败!宁愿他被捕下狱!哪怕流放天涯!那样,也总有再见的一天,也总有再见的一线希望!
可那是重重铁甲护卫的敌酋旗舰啊!吴先生此去,从迈出第一步起,就已抱定了十死无生的信念!
他把自己变成了一把柳叶刀,切掉了那溃烂的毒瘤,却也永远切断了我们与他重逢的路。
当初,宝芝林那把大火烧起来时,他像一只扑火的飞蛾,奋不顾身冲进去,抢出最初那张写下“宝芝林”三个字的纸。
出来时,他满身焦黑,身子滚烫得像块火炭,但那张纸,被他护的好好的,
他把那张纸塞到我手里,沉重如山。
我知道,他把他未竟的担子,连同他守护这片土地和同胞的魂,一并交给了我。
这担子,我扛了大半辈子,不敢有丝毫懈怠。
宝芝林不能倒。
前人留下的招牌,不能在我手里蒙尘......
有道是一日之计在于晨,要做,我就要做那第一缕红日光。
寒潮退去后的第一个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我带着梁宽、牙擦苏、鬼脚七,还有十几个最早跟随我的弟子,来到了沙面岛外的白鹅潭滩涂。
潮水退去,露出一片湿漉漉的宽阔沙地,一眼望不见边际。
远处,几艘早起的渔船剪影般,贴在灰蒙蒙的水天线上,隐约传来《东海渔歌》的调子。
“扎马!”
我的声音不高,却像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在清冷的晨风中荡开。
弟子们依言沉身,动作整齐划一。
拳脚破开雾气,呼喝声带着初醒的沙哑,在空旷的滩涂上显得格外清晰。
汗水很快浸湿了单衣,白气从口鼻中呼出,融入江雾。
一招一式,一拳一脚。
我看着他们年轻而认真的脸庞,那热气腾腾的蓬勃生命力,驱散了蒙蒙海雾。
远海,红日初升。
日子一天天过去,滩涂上的身影也渐渐多了起来。
先是宝芝林所有的学徒、杂役。
接着是附近武馆慕名而来的年轻拳师。
然后是码头上讨生活的苦力和船工,他们卸了一夜的货,拖着疲惫的身躯,仍咬牙在沙地上扎稳马步。
再后来,是镖局里的镖师,商铺里的伙计,学堂里的学生,甚至是大户人家偷溜出来的少爷……………
形形色色的人,带着“强身健体、保家卫国”的朴素信念,自发汇聚到这片滩涂。
起初,只是几十人。
后来,是数百人。
再后来,当晨曦彻底驱散薄雾,金红色的朝霞染透东方的云层,将万顷珠江镀上一层流动的熔金时,这片滩涂上,已是黑压压一片,人头攒动,望不到边际!
成干!
上万!
没有人刻意组织,没有统一的号令,呼喝声渐渐整齐划一,直至汇聚成一股低沉而磅礴的声浪,如同沉睡巨龙的呼吸,在初升的红日下轰鸣!
“嘿~~!”
“啊??!”
拳风呼啸,汇成一股席卷滩涂的劲风,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
无数手臂挥出,收回,如林如戟;
无数脚步踏落、拧转,震得沙滩微微发颤。
汗水蒸腾,在朝阳下形成一片氤氲的薄雾。
目光所及,尽是起伏的身影,矫健的拳脚,坚毅的眼神!
那是一种无声而巨大的力量,一种蛰伏于市井,汇聚于晨光,傲立于天地,足以撼动山河的洪流!
我站在最前方,脊梁挺得笔直。
迎着初升的万丈霞光,我认真打出一招一式,引领着身后这片由不屈意志组成的海洋。
每一次出拳,每一次吐纳,都转化为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注入四肢百骸,也注入这万人同心的浩荡拳风之中!
那一刻,我清晰感受到,父亲和吴先生,他们并未真正离去。
他们的心,他们的骨,他们的魂......他们对“强种强国”的夙愿,早已融入这宝芝林的招牌,融入这南粤大地的血脉,更融入眼前这迎着朝阳挥洒热血,千千万万个不屈的身影里!
我黄飞鸿,从不孤单!
这肩上的担子,自有万千同道与我共担!
“鸿官!上青啊!发什么梦呢!”
十三姨带着笑意的嗔怪,夹杂着底下人群越来越急,越来越响的鼓点和呼喊,猛地把我从思绪里拽了出来。
暮色更沉了,西关长街两侧的煤气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里,那高悬的彩球像一颗跳动的心。
我深吸一口气。
这一口气,吸进了六十二年的风霜雨雪,吸进了珠江晚风的咸腥、虎门白烟的呛辣、宝芝林柜上的药香、父亲灵堂的烟尘、故人零落的萧索,还有这满城新旧交替的烟火尘埃。
丹田深处,那团沉寂了许久的火苗,轰地一下重新燃起,烧透了奇经八脉的沉滞!
“喝????!”
最是晚年狮一啸,红霞映尽鬓边白!
足下那根被岁月磨得溜光的青竹杆,被蹬得狠狠一震!
腰身拧转如满弓,筋骨爆鸣!衰老的躯壳里迸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整个人如一道褐色的闪电,沿着那颤巍巍的竹竿直蹿而上!
蹬!蹬!蹬!三步踏竿,步步惊心!
身随笔动,竿借人力!
每一次落脚都精准如尺量,每一次借力都精妙到毫巅!
下方仰视的人群爆发出海啸般的惊呼,随即又死死屏住呼吸,千百双眼睛追随着那杆顶,我矫若惊鸿的身影!
手中的狮头仿佛注入了魂魄,须髯怒张,随着身体的腾挪俯仰,而顾盼生威,??然有睥睨天下之概!
那已不是采青的狮王,更像是一头逆着时光洪流,向苍穹发出不甘咆哮的白首雄狮!
它,就是我!
高杆在脚下呻吟,顶端触手可及!
看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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