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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一代宗师·四季(第2/3页)
抬起头,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告诉我:“叶少爷,这个收款人,本月初已经过世了。”
我如遭雷击,张口结舌,捏着汇款单的手瞬间冰凉。
怎么告诉师父?怎么告诉他,那个他默默守护了四十八年,用月月银钱承托着吴先生一诺,在泉州守望无尽晨昏的女人,终究没能等到她的归人,带着一生的痴念和未了的等待,独自走向了永恒的寂静?
我失魂落魄的回到培德里,还没想好措辞,就看见师父强撑着站在叶家大宅的门口,高大的身躯在寒风中微微发抖。
他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眼神直直地望着巷口。
他什么也没说。
当天下午,一封泉州的信,寄到了佛山。
而当晚,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一是黄飞鸿师傅!
他风尘仆仆,面容沉痛,师父看见他,身体猛地一晃,踉跄着扑了过去,巨大的身躯像座崩塌的山,重重倒在黄阿伯怀里。
这个一生刚强的铁汉,竟像个迷路的孩子般嚎啕大哭起来,哭声嘶哑绝望,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不休:
“飞鸿!她走了!晚棠她走了啊!她等了先生......等了整整四十八年啊!四十八年啊!!”
他死死攥着黄阿伯的衣襟,涕泪横流:“她说......说要把骨灰撒进大海......说要去......去找哥哥张举人......去找七妹………………去找先生......!
黄阿伯紧紧抱着他不停颤抖的巨大身体,眼眶通红,用力拍着他的背,声音哽咽道:“顺哥!顺哥!我答应你!一定办到!”
“一定替吴先生......办到!”
那晚的寒风,把师父的心魂也吹散了。
梦醒时分,债主索偿,不久之后的某个黄昏,这座背负了太多思念和承诺的沉默铁塔,也轰然倒塌了。
他的骨灰,最终由黄飞鸿阿伯,亲手撒入了那片埋葬了七妹、张举人、吴先生和无数英魂的伶仃洋。
培德里的天空,终究还是变了。
如果说人生有四季的话,我人生前四十年的春天,在1938年十月,结束了。
世道翻覆,家财如沙塔般,呼啦啦倾颓。
我攥着当掉祖父传下金怀表换来的几块冰凉银元,挤上了开往香港的汽轮。
咸腥的海风灌满船舱,我最后一次回望,佛山城在暮霭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像一张被水涸湿的水墨画。
站在船舷上时,恍惚间,我好像又看见了师父。
他站在码头送行的人群边缘,用力挥了挥手,像一棵被大风压弯了的老松。
维港的霓虹,初看是璀璨的,像打翻了的珠宝匣子。
久了,才觉出那光怪陆离下的冰冷。
碎玻璃似的灯光,映着我租住的半间唐楼。
墙皮剥落,露出里面暗黄的底子,像溃烂的伤口。
空气里永远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混杂着隔壁潮州阿婆煎咸鱼的油腻气息。
米缸时常见了底,刮缸底的声响,刺耳又心慌。
妻子永成的眉头总蹙着,像解不开的结,她默默操持这个小家,把清苦的日子尽力熨帖。
彼时孩子们还小,懵懂的眼睛望着空空的碗,那份无声的询问,比拳头打在身上还疼。
孤灯为友,港雨成邻,唯一不变的,是角落里那具沉默的木人桩。
它站在潮湿墙角涸开的霉斑里,木色发暗,桩手被无数次的撞击磨得光滑油亮。
香港狭窄的鸽笼容不下大开大阖的拳架,我只能在方寸之地,对着这不会言语的老友推手。
手掌贴上冰冷的木桩,腰马沉下,气沉丹田,小念头如溪流般在指掌间流转。
咏春的劲,讲求短、寸、巧,在这逼仄的空间里,反而被逼出了另一种韧性。
推、按、摊、膀……………
日复一日,汗浸透了单薄的衣衫,黏黏腻腻贴在背上。
可任我如何推挤,木人桩也纹丝不动。
它推不开压在心头的南中国海的风浪,推不开对岸故土的烽烟离乱,更推不开记忆深处,培德里骑楼下那声遥远又清晰的呼唤.....…
带着鱼丸汤氤氲的热气,那声音穿透时光的壁障:“阿问,去帮我拿信!”
是师父......
他和培德里,曾是安稳的锚,如今却成了悬在心头上,可望不可即的暖。
日子在拮据和木人桩单调的撞击声中,悄然流淌。
香港像一艘永不靠岸的船,载着无数流离失所的魂灵,在时代的惊涛骇浪中颠簸。
直到那个落雨的黄昏,一个穿着美式夹克的青年,贸然闯进我狭小的武馆。
雨滴顺着他桀骜不驯的头发往下淌,他眼神锐利得像刚开刃的刀,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冲劲和燃烧般的渴望。
他叫李振藩,后来全世界都叫他布鲁斯?李(Bruce Lee),而华人则会更多称呼他??李小龙。
他练拳的样子,像一团裹着闪电的风,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爆炸性的力量和一种近乎原始的直觉,快得几乎撕裂空气。
他从不满足于套路,总是追问:“师父,为什么这样打?怎样更快?怎样更有力?”
他的拳脚砸在木人桩上,发出的不是沉闷的笃笃声,而是噼啪的爆响,直砸得木屑飞溅。
看着他,我时常恍惚,仿佛看到自己年轻时的影子。
那时的我,从来都认为功夫横竖两个字,赢的站起,输的躺下。
如今,我身不由己,被时代的风暴裹挟着,在狭小的斗室里奋力搏击,试图踢开命运沉重的闸门。
只是,他眼中的火更烈,燃烧的欲望更直接,那是属于另一个时代的锋芒。
他就像一道迅猛无匹的标指,刺破了武馆沉闷的空气,也刺破了我因循日久的某些东西。
他最终飞向了更广阔的海洋,用咏春的根,用自己的心,用中华的武,去撞击世界的壁垒。
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巷尽头,步伐快得像他踢出的腿,留下的,是木人桩上几道新鲜的深刻凹痕,还有武馆里久久不散的回响。
夜深了。
维港的霓虹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斑驳的地板上,投下变幻的光条,仿佛流动的香江水。
木人桩沉默立在角落的阴影里,桩身上无数细微的撞击痕迹,在微弱的光线下隐约可见。
我缓缓打着小念头,动作舒缓而凝练,手掌拂过冰冷的木桩,感受着岁月在上面包浆的温润。
咏春的劲力在方寸间流转,如沧笙踏歌,如静水深流。
我这一生啊,从培德里骑楼巨大的荫蔽下走出,行过潦倒困顿的窄巷,站在这南国潮湿的屋檐下,教拳,糊口,活着??看人来人往,看潮起潮落。
我见过大厦倾颓,也见过薪火远渡重洋,更见过闪电般的锋芒撕裂长空。
师父在鱼丸摊前呼噜喝汤的满足,他站在伶仃洋边洒下热酒时沉重的侧影,还有张晚棠那个永远等不到归人的泉州宝芝林......
这些画面沉在心底,如同咏春?手时黏连的劲,推不动,化不开,断不掉。
它们不是故事,是烙在骨头上的年轮,无声诉说着一个时代如何滚滚碾过,又如何被不屈的魂灵在方寸之地,一拳一脚,推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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