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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第七十四章·雪刃犹锋(第2/2页)
最开始,就是一场步步惊心的致命博弈。
与此同时。
伦敦伯明翰小希斯区,加里森酒馆镶嵌在加里森巷与威顿街的夹角处,活像一块被煤烟熏黑的面包。
和全伦敦数不胜数的小酒馆一样,这幢脏兮兮的工人酒馆其貌不扬,红砖墙面被焦灰染成油腻的暗褐色,木板招牌上的字迹斑斑驳驳,静静坐落在东区住宅区的肌理里。
最开始的时候,1870年代,这里还只是个卖廉价艾尔酒给铁路工人的简陋酒屋,老板名叫哈里·芬顿,是个脖子粗红的退伍老兵,酒馆里天天都有人打架,空气中永远混合着烟丝、汗水和隔夜啤酒的酸馊味。
变化的种子在工业革命的轰鸣中埋下,随着伯明翰工厂的烟囱越立越多,敏锐的谢尔比家族从中看到了机会,他们通过一系列手段,从老芬顿手里顺利接管了这间酒馆。
之后日子里,附近的街区依然肮脏混乱,抢劫斗殴层出不穷,这里却奇异的消停下来,来往客人也不再是工厂的工人,而是穿着考究头戴报童帽的剃刀党成员。
现在,它是剃刀党在伯明翰地区权力网络的神经中枢,是命令发出与金钱汇聚的枢纽,在这里达成的交易,影响着下至街头保护费,上至议院议员选票的诸多事务。
酒馆内没什么大变化,擦不出来的彩绘玻璃窗仍旧黯淡无光;条条桌上仍旧布满渗进去的酒渍;维多利亚风格的釉面砖仍旧崩角的崩角,碎裂的碎裂。
此刻,酒馆厚重的窗帘紧紧拉着,将午后的光线严严实实隔绝在外,室内的煤气灯已经点亮,倒映在盘桓的烟草雾气上,勾勒出比伯明翰的浓雾更沉更冷的紧绷感。
桌边,围坐着三个男人,像三把出鞘程度不同的刀—————都带着谢尔比家族特有的锋利,只是刃口朝向各自不同。
坐在最左边的是亚瑟·谢尔比,谢尔比家族的长子,三十五六岁的年纪,他骨架粗大身材魁梧,一件深灰色的粗花呢马甲在胸前,金发里掺杂着几丝灰白,一道浅疤从眉骨延伸到鬓角,那是某场战争留下的勋章。
他身体前倾,胳膊肘撑在桌面上,小臂青筋突起,整个人犹如一桶装得太满的火药,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在提醒旁人:他需要释放,需要破坏,需要让某些东西付出代价。
坐在中间的约翰·谢尔比最年轻,二十七八岁,他是三兄弟里骨架最匀称的一个,肩宽腰窄,穿一件墨绿色的天鹅绒吸烟夹克,领口敞着,露出里面的白衬衫。
约翰的头发比两个哥哥略浅一些,是淡金色,梳成时兴的侧分,发油抹得一丝不苟,脸型继承了谢尔比家族的高颧骨和深眼窝,嘴角天生带着点上翘的弧度,让人误以为他随时要笑——不过这只是一种错觉。
桌首的位置属于托马斯·谢尔比————家族里人人都叫他汤米,但是只有最亲近的人才敢当面这么叫。
他三十出头,是三兄弟里最瘦削的一个,黑色双排扣大衣披在肩上,里面是挺括的白衬衫,他的脸型瘦长,颧骨高耸尖锐,鼻梁笔直得像用尺子画出来的,薄嘴唇总是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三个男人,三张相似的脸——同样的高颧骨,同样的深眼窝,同样的灰蓝色瞳孔,尽管岁月和阅历在他们身上刻下不同的痕迹,然而骨子里的东西却是一脉相承:来自伯明翰底层街头的坚硬和凶狠。
烟灰缸里,汤米的烟蒂终于彻底熄灭。
率先开口的是最小的约翰,他忿忿一拍桌子,破口大骂起来:
“巴尼那个蠢货,上回他违反家族禁令,偷偷贩卖私酒和私盐,账目做得烂成狗屎,结果把苏格兰场的人引来,追了我们半个月,默特尔街和霍克斯巷的场子全被端了!”
大哥亚瑟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哼笑,指节在油腻的桌面上敲了敲:“那狗崽子在沃里克监狱蹲了九个月。”他睨了约翰一眼:“跟你当年一个德行。”
“我可没他那么不知死活。”约翰扯了扯嘴角,那点天生的上扬弧度显得十分讥诮:“汤米给他擦屁股,交保释金捞他出来,给他地盘,连老婆都帮他娶了!”
“哼!”亚瑟冷笑一声,粗粝的脸上凶相毕露:“那混账东西,喝醉酒就拿那可怜的女人撒疯,上周艾玛来酒馆哭,说连皮带都打断了,就因为他嫌晚饭的豌豆煮软了。”
约翰掸掸烟灰,语气凉了下去:“我劝过他,我说,巴尼,收收手,学学我——在娶了奥利维亚之后,我至少知道回家时衣服上不能沾血。
“他听了吗?”亚瑟反问。
“酸萝卜别吃。”约翰把烟蒂按进缸里,碾了又碾:“那混球说,老子的事轮不到你管。”
沉默像滴入浊酒的墨,在三人之间涸开。
桌首,汤米一直没动,黑色大衣的肩线在煤气灯下裁出一道冷硬的阴影,那双灰蓝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温度,像伯明翰运河结冰的水面。
“他毕竟是剃刀党的人。”汤米开口,声音平直:“他死在那群黄皮肤的人手里,死在我们的地盘上,这意味着什么?"
亚瑟沉声接道:“意味着那群黄皮猪觉得能踩在我们脸上。”
“意味着规矩坏了。”约翰补充,目光看向汤米:“如果这次不管,还会再发生下次,底下的帮派也会觉得谢尔比家族软弱可欺,不再听我们的话。”
汤米慢慢点了点头,从大衣内袋掏出烟盒,磕出一支香烟叼在嘴里,擦燃火柴时,当火焰腾起的那一瞬间,照亮了他瘦削脸颊上冷硬的线条。
“巴尼是条疯狗,没错,他惹麻烦,打女人,脑子比发霉的奶酪还空洞。”他吐出口烟雾,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个兄弟:“但是这次,他是代表谢尔比家族出面的。”
亚瑟和约翰对视一眼,约翰的背脊不由绷直了。
“所以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汤米继续道,语气里依旧没有半点波澜:“不是因为他值得————而是因为谢尔比家族丢出去的东西,哪怕是袋垃圾,也容不得野狗来抢!”
“好吧。”约翰摊开手:“他们躲起来了,我的人说,动手的那小子和那个女的,跑到莱姆豪斯那间华人诊所里了——就那个最近总是常常登报,那个姓吴的医生那里。”
“吴桐。”
汤米吐出这个名字,像在确认一枚银币的成色。
“这样吧,我去和医生谈谈。”他吸了口烟,烟雾从唇间逸出,模糊了那双冰冷的眼睛:“礼貌的谈谈。”
“这个人最近很出风头。”亚瑟闷声问道:“要是他不想谈呢?”
汤米把烟蒂丢进烟灰缸,看着那点余烬彻底熄灭。
“那就提醒他,在伦敦东区,究竟是谁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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