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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第九十七章·三尺寒芒(第1/2页)
长啸穿透迷雾,犹如射开了一支无形的箭,倏忽间就洞穿了黑暗的伦敦,响彻在这偌大的黑暗空间里,最终,它分裂成无数道,隐遁在了错综复杂的街巷建筑之间。
吴桐听着回荡在耳畔的凄厉声响,不知不觉渗出了满头的冷汗,响声过后,他侧耳细寻着城市深处的动静,想分辨出这声嚎叫是从何处传来的。
郭天照也停下脚步,他喃喃道:“像狼。”
“伦敦哪来的狼。”吴桐摇摇头。
郭天照没接话,只是慢慢紧了紧腰缘。
“话说,你背上背的这个是什么?”
吴桐指了指郭天照背后,从一开始出发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郭天照背上的这件兵器。
他背后斜背着一个狭长的布包,布包用粗麻绳捆扎,一端露出铜质刀首,雕刻着繁复的缠枝纹,两条红穗子长长耷拉出来,在身后来回摆动,上面还坠了两个小铜铃铛。
铜铃轻震,这把兵器对于郭天照的身高来说,还是太长了些,布包几乎垂到膝弯,走动时轻轻晃荡,远观像在他后背上蛰伏了一条沉睡的黑蛇。
透过布包没扎紧的封口,可以依稀看出里面是一把窄身直鞘的长刀,刀身微弧,铜装具已经有些氧化发暗,刀柄用黑色棉绳通缠,刀上没装刀镡,末端铜首上刻有云纹,刀鞘素面暗漆,非常简朴,甚至能称得上简陋了。
吴桐不懂刀,只觉这东西旧得厉害,像是从哪个旧货铺子里淘来的,倒是苏黑虎之前多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咦”了一声,却也没再多追问。
“这个啊。”郭天照解开系带,大大方方递给吴桐看。
刃口插得非常紧,吴桐试着拔了两下,结果没能拔开,郭天照见了,笑着指正道:“吴先生,贸然去拔武人递来的傍身兵器,是件很失礼的事。”
“抱歉。”吴桐听了,把长刀递还回去:“我不知道。”
“没关系。”郭天照接过长刀:“我不在乎这类繁文缛节。”
沧啷!
长刀出鞘寸许,一段寒铁光可鉴人,在铜红的吞口上,模模糊糊可以看到篆刻着金文,只是持刀者似乎并不愿意让他人看到这些文字,特意用锉刀把字迹都细细掉了。
“这把刀是我父亲的遗物。”郭天照把刀徐徐找回鞘内,对吴桐说:“我爹是个铁匠,他老人家平生不仅打刀,更好收刀,凡是听谁说哪里有口上好的剑器,他总会忍不住去看看。”
“这刀,是人家送给他的。”郭天照眼神不转,摩挲着旧到发沙的缠柄绳,字里行间满是怀念:““送刀的人,是我爹年轻时在佛山认识的一位落魄武师,姓林,据说是从福建那边过来的,祖上跟着国姓爷收复过台湾。”
吴桐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国姓爷?”
他当然知道那是谁一一郑成功,这个称呼在清廷的公文里早就是“逆贼”二字,可是在闽粤沿海的民间,这三个字喊出来,依然有沉甸甸的分量。
“林师傅一家,传的就是当年国姓爷亲卫营里头,明军惯用的水师刀法。”郭天照的手滑过刀鞘:“后来国姓爷戍守台湾,大明朝败了之后,就孤悬海外,占岛称王。
“国姓爷去世后,郑经继任延平王,康熙二十二年,海霹雳施琅收复台湾,他们这一支就随军回归大陆,留在了福建,一代一代传承下来,传到林师傅这一辈,就剩他一个人了。”
“后来呢?”吴桐问。
郭天照摇了摇头:“林师傅这辈子没娶妻,也没收徒,他说这刀法沾的血太多,传下去也是害人,可他又舍不得把祖辈传下来的宝刀扔了,索性就在佛山一带四处游荡,偶尔帮人看看宅子,教几个富户家的孩子扎扎马步,混
口饭吃。”
说罢,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说不上是笑的苦涩弧度。
“我爹总说,林师傅这人哪哪儿都好,就是脑子太轴,一辈子就耽误在一个字上——等。”
“此话怎讲?”
“他啊,始终在等一个可以托付这口刀的人。”郭天照把刀竖起来,刀首抵在掌心:“结果呢?他等了一辈子,也没等到。
“他是得肺痨死的。”郭天照说:“他那阵子总咯血,大抵是察觉自己时日无多了,干脆就把刀塞给我爹,嘱咐说老郭,你替我留着吧,哪天遇见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就送给他好了。”
巷子里安静了片刻,远处的泰晤士河方向,又传来一声汽笛,闷在雾里久久不散,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飘过来的。
郭天照把刀重新背回身后,系带打了个结,刀尾上悬挂的铜铃轻响了两声,似是在应和远方的幽长鸣笛。
“再后来,就是您看到的这样了。”
“我爹把刀偷偷带回家,擦干净,上好油,藏在柜顶,他活着的时候对我说,这刀杀过清兵,杀过绿营,杀过荷兰红毛鬼子,是口好刀,不过太沉了,沉得没人拿得动。”
吴桐静静听着,目光转落在那把素面暗漆的刀鞘上。
“现在它到了你手里了。”吴桐侧过头问:“感觉如何?”
“不坏。”郭天照耸耸肩:“我爹他打了一辈子铁,藏了一辈子刀,唯独就是没拿刀砍过人,最后只和别人动了一次手,结果把自己的老命都搭进去了。”
吴桐沉默了两秒,他暗自寻思,难道是自己最近和同胞交流太少了吗?这场家常不知怎的,渐渐聊成了这么沉重的氛围,这令他感觉浑身不自在,想尽快结束这个话题。
郭天照倒是不以为意,他自顾自一边走一边说:“林师傅这辈子最恨的不是清朝朝廷,是这口刀,他恨它,又离不开它,就像人,恨这个世道,骂完了总还是得活着。”
吴桐没有接话,他只是看着郭天照把刀背正,引得铜铃在夜风里又是一阵轻轻晃荡,叮叮当当的,听上去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敲铁。
“今晚,它得出鞘了。”郭天照说这话时,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早就想好了的事。
吴桐没搭腔,他只是撩开大衣下摆,露出腰间那把左轮手枪的枪柄,枪柄上的木纹在灯下泛着暗哑的光。
“真要出了什么状况。”他说:“我也做了最坏的准备。”
郭天照低头看了一眼那支枪,又抬起头,目光落在吴桐脸上。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打量,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尊重,又像是某种固执的不屑。
“吴先生,不是我说您。”郭天照开口笑道:“您这小玩意儿,还是自己收好吧,我这刀......”他拍了拍背后布包里的刀鞘,引得铜铃响了一串:“比您那玩意儿靠谱。”
“刀快不过子弹。”
“这倒是。”郭天照说这话时,嘴角又浮起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对我来说,枪太快了,只消扣一下扳机,对方就倒下了,可能直到咽气的时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刀不一样——刀砍下去的时候,皮肉骨头会断,血会喷出来,对方能听见自己的筋在吱吱叫,能看见自己的骨头碴子从肉里戳出来,更知道这一刀能有多疼。”
郭天照言尽于此,纵使竭力克制,嘴角依然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吴桐沉默了很久,他从未见过郭天照这幅样子,巷子里的风停了,连远处的汽笛声都消失了,只有那两枚铜铃,还在郭天照背上不停晃荡。
“所以你要的不是他死。”吴桐眼神冷下来:“你要他怕。’
郭天照没有否认,他孑然站在那里,仿佛一棵扎进伦敦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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