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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第一百零一章·重整旗鼓(第2/3页)
这句话甫一落定,那个背影的肩胛骨,肉眼可见猛地收紧了。
“他从来不会轻言放弃,更不会抛下朋友。”玛丽迈步走上前来,字里行间流露出坚定:“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因为他做了一辈子这样的人,他从不惧怕黑暗。”
说到此处,她的眼眶终于红了。
那名医生的神色更是紧绷,他摘下眼镜又戴上,偷偷深吸了一口气,才强行压抑住胸口里喷薄欲出的情绪。
多么奇怪啊,自己这样一个视情感为累赘的人,怎么会被几句话......冲垮理智呢?
可是......自己确实来到这里了。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过来,按理来说在这个时候,华生需要静养,而且恐怕他也不想看到把一切都搞砸的自己。
即便如此,他仍然还是克制不住内心的冲动,非得来看上一眼才能安心,才能让自己这颗始终悬着的心好受一点。
因为是背对着,所以玛丽没有看到他眼神的变化,不过她还是从他愈发紧绷的身体上,读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放心吧,我会在这里陪着他,他一切都好——”
玛丽泪中带笑,伸出手去,无名指上那枚崭新的婚戒在昏暗的灯光里闪发亮。
她的手没有碰到那个背影,只是悬在离他肩膀半英寸的地方,想拍一拍他的肩膀,又知道不应该真的碰上去。
“所以,请您勇敢。”
这两句话落下来,轻得像落在水面上的叶子,为这场看似只有一人在说的对话画下句点。
那个背影站了很久。
久到走廊尽头的护士脚步声又响了起来,咯吱,咯吱,由远及近,久到窗外又通过一阵雾,把月光遮了又露,露了又遮。
腿在发沉,灌了铅般纹丝不动,他费了好大力气,才往前挪动了一步。
他没有回头。
从头到尾都没有回头,只是把那双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成了拳头——不是愤怒,是某种更深沉的东西——然后松开,再攥紧,再松开。
虚掩的病房门被推开了。
白大褂的下摆掠过门框,消失在走廊昏黄的光线里,脚步声渐行渐远,与护士的脚步声交错而过,一个往里,一个往外,最终被长廊尽头的黑暗吞没。
玛丽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重新掩上的门,看了很久。
直到所有响动都听不见了,她才缓缓收起视线,疲惫走到床边,轻轻握住了华生那只没有输液的手,拇指摩挲着他虎口处那道旧伤疤————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她甚至不知道那道疤是怎么来的,只是记得它一直都在。
华生在昏睡中,眉头依然锁着。
她俯下身,把脸轻轻贴在他的手背上。
“你会没事的。”她低声说,泪水止不住流淌出来:“你会没事的,你只会气自己错过了这么多。”
窗外,雾越来越浓了。
走廊里,值班护士打了个哈欠,低头在交接本上写了一行歪歪扭扭的记录,丝毫没注意到一个身材高大的医生刚刚从她身后经过,消失在楼梯间的方向。
那件不合身的白大褂被脱下来,搭在了楼梯扶手上。
再往下走,转角处的窗台上,搁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再往下,一楼后门的垃圾桶里,多了一捧被扯下来的假胡子。
后门外,一个瘦高的身影站在门廊的阴影里,没有立刻走入夜色,他转身抬头看了一眼三楼那扇还亮着昏黄灯光的窗子,停了片刻。
“我会抓住他的,我向你发誓。”
夜风从泰晤士河上劈面吹来,河风从入海口灌进,带来一股浑浊的潮气,即使在夜晚也能闻到那股肮脏的味道——煤灰、淤泥、工业废水,还有这座帝国心脏百年积攒的骄傲与腐朽。
雾气四合,幽幽湮灭了他的身影。
还有一些问题需要答案,还有一些人需要绳之以法。
与此同时。
夜色如墨,莱姆豪斯的雾比圣乔治医院更浓。
彭尼菲尔德街尾那栋两层砖房的一楼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煤气灯光。
吴桐坐在外间客厅的扶手椅上,一动不动。他身上的衣服还没换,袖口和衣襟上沾满泥浆,夜风从窗口灌进来,把他额前一缕头发吹得不停晃动。
苏黑虎坐在对面,老树皮样的铁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着的旱烟杆,烟锅子泛出暗沉沉的铜光。
他把烟杆翻来覆去转了几圈,忍不住开口。
“吴医生,郭天照那后生都跟我说了。”
吴桐抬起眼。
“码头那边的事。”苏黑虎把烟锅子往鞋底子上磕了磕,空磕,没有烟灰:“你们今晚撞上的那个东西——他跟我讲了个大概。”
老人布满褶子的脸上,露出一种说不清是担忧还是后怕的神情:“妈祖在上,我铁砂掌老苏走南闯北几十年,从没见过这种东西,天照说,你那丫头的魂都吓掉了一半。”
吴桐没有接话。
苏黑虎看了看他的脸色,把烟袋锅子放下,换了个口气说道:“话说回来,吴医生,不得不说你们读书人胆子就是大,那种时候还敢放枪,换成我这条老命,怕是当场......你没事吧?”
他伸手想去拍吴桐的胳膊,手刚递出一半,吴桐开口了。
“苏老爷子。”
苏黑虎下意识应了一声,吴桐沉沉道:“我要见一个人。”
苏黑虎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没有问“谁”——他在莱姆豪斯住了这么多年,替人作保,替人说项、替人牵线搭桥的事干了无数,一听这个口气就知道吴桐说的是谁。
他的嘴唇动了动,嘴角那两道深深的法令纹,往里狠狠收了一下。
“现在?”苏黑虎问。
“现在。”吴桐答。
老人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又把烟袋锅子重新拿起来,在掌心里磕了两下又放下,然后他抬起头,那双被煤灰和岁月熏黄的眼睛盯着吴桐看了好一阵工夫。
“吴医生,我得说一句......”他斟酌着字句:“那人应该是除我之外,在莱姆豪斯待得最久的,他帮过很多人,也得罪过很多人,你初来乍到那会儿,也是有他帮忙,你才能在这条街上租下铺子,但是......”
他面露难色,话语停了一下,吴桐示意老人接着往下说。
“但是他不白帮人。”苏黑虎叹了口气说:“那人做事从来都是无利不起早,没有白做的,你今天欠他一个人情,日后需要重重去还给他。”
吴桐看着苏黑虎的眼睛,点点头说:“我知道。”
“你知道还去?”"
“逐利而已,世人皆如此。
苏黑虎张了张嘴,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他低下头,粗糙的手指摩挲着烟杆上那道被汗浸出来的深色纹路,摩挲了很久。
“行。”他站起来,把烟袋锅子插回腰间:“我带你去。”
这时,身后卷来一阵羊脂皂的香味,客厅尽头的卧室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邻居张大婶端着一只搪瓷盆,慢慢从房间里走出来,盆里是给孟知南擦洗过的温水。
她是个五十多岁的矮胖妇人,是广东潮州府人,十年前,也就是光绪三年,一场百年不遇的大灾席卷南北大地,导致南涝北旱、颗粒无收,史称“丁戊奇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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