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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6.须臾变幻,仙鹤神龛(4.3K字-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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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行子猛然扭头,目眦欲裂。

    布满血丝的眸子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而在看到那长枪,那黑膜的时候,他意识到了眼前之人到底是谁。

    然而,在意识到之后,他并没有畏惧,也没有恐惧,只是表情飞快地...

    夜风卷着枯叶撞在窗棂上,发出窸窣的声响,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叩门。林砚坐在青石阶上,脊背微弓,右手搭在膝头,左手垂在身侧,指尖还沾着未干的血迹——不是他的,是刚才在后山废墟里剖开一头三目黑獍腹腔时溅上的。那畜生临死前瞳孔裂开三道竖痕,喉管里滚出人声:“……你逃不掉的。”

    他没应。只是把刀尖抵进它心口搅了半圈,直到那点幽光彻底熄灭。

    可现在,风一凉,那声音又浮上来,在耳膜里反复刮擦。

    林砚闭了闭眼。

    远处,天穹裂了一道缝。

    不是云层错位,不是幻象,是真的裂了。

    一道极细、极直的灰线横亘于墨色天幕之上,约莫三寸长,两端隐入混沌,仿佛有人用钝刀划开天地表皮,却只肯割破表层,不深不浅,刚刚好渗出一丝锈味的虚空气息。那气息淡得几乎无法捕捉,却让林砚左臂内侧那道胎记骤然灼痛——那里本该是枚模糊的漩涡状青痕,此刻却缓缓浮凸,纹路如活物般游走,边缘泛起暗金微光。

    他猛地攥紧左手。

    指甲刺进掌心,血珠渗出,腥气混着风里飘来的焦糊味钻进鼻腔。那是白鹤峰方向传来的。今晨寅时,守山阵眼崩了第三处。青砖地缝里钻出的黑藤已蔓延至藏经阁西廊,藤尖结着铃铛大小的紫苞,风一吹便嗡嗡震颤,苞瓣裂开时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倒钩齿——昨夜巡值的两名外门弟子,一个被缠住脚踝拖进地底,一个扑过去救人,手刚碰到藤身,整条胳膊就枯成了炭灰,簌簌散落。

    林砚没去救。

    他站在藏经阁最高一层的飞檐角上,看那紫苞一张一合,像在呼吸。

    他知道那是什么。

    《九域异志·残卷》里提过一句:“噬灵藤,生自界隙漏泄之秽,非火炼、非雷劈、非咒缚,唯以‘断’字诀截其根脉,方得暂息。”

    可断字诀……早失传了。

    连同写这残卷的人一起,消失在三百年前那场“坠星雨”之后。

    林砚忽然起身,拾阶而下。

    石阶两侧灯笼昏黄,光晕在脚下晃动,像两行将熄未熄的泪。他经过演武场时顿了顿。场中央插着七柄断剑,剑身布满蛛网状裂痕,剑尖齐齐朝北。那是今早卯时新立的——掌门玄霄子亲手所布,七剑镇北斗,借星力压地脉躁动。可林砚只扫了一眼,便移开视线。他看见最东边那柄剑的裂纹里,正缓慢渗出一滴黑水,落地即蚀穿青砖,滋滋冒白烟,凝成一枚指甲盖大的骷髅印记。

    他绕开那滴水,继续往前走。

    穿过垂花门,转入内苑。

    这里静得反常。往日此时,各峰长老该在松涛亭议事,茶香混着丹炉余味浮在空气里;内门弟子们该在洗剑池边温书,诵经声与水声相和。可今夜,亭子空着,池面平滑如镜,映不出半颗星子——天上那道裂隙,正正悬在洗剑池正上方。

    林砚在池边蹲下。

    伸手探入水中。

    水冷得刺骨,却无寒意,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滞涩感,仿佛整池水都变成了凝固的墨。他指尖触到底部淤泥,轻轻一拨。

    一块青砖翻起。

    砖下压着半张烧焦的纸。

    他认得这纸。

    是三年前,他亲手抄录的《太初引气图》残页。当时为避宗门监察,他用朱砂混了自己心头血调墨,笔锋里藏了三道逆向真息——寻常人抄一遍只会气滞经脉,唯有真正通晓“倒溯法”的人,才能从那些歪斜笔画里读出真正的运息路线。

    可这张纸不该在这里。

    他记得清清楚楚:那夜暴雨,他烧了全部手稿,火盆里蓝焰腾起三尺高,纸灰旋成一只鹤形,撞破窗纸飞向黑云。

    林砚捏起焦纸一角。

    火痕边缘,有几粒细小的银斑,在月光下微微反光。

    他凑近。

    银斑底下,隐约透出半个篆字——“渊”。

    不是宗门印鉴,不是药王谷标记,更不是皇室密文。这是“渊墟”的字。

    那个在典籍里只存在了七十三年的隐世宗派。七十三年里,他们没收过一个弟子,没建过一座山门,甚至没人见过他们穿什么颜色的衣袍。唯一一次露面,是在坠星雨当夜,七名灰袍人踏着流星残骸落在天枢峰顶,朝玄霄子躬身一礼,递上三枚黑卵,转身即化雾散去。三日后,黑卵孵化,长出三株铁骨松,松针如剑,至今仍矗立在掌门闭关洞府门前。

    林砚指尖摩挲着那枚银斑。

    银斑之下,焦纸纤维微微鼓起,像有什么东西正从背面顶着它,试图钻出来。

    他忽地抬手,骈指如刀,朝自己左腕狠狠一划!

    鲜血涌出,滴在银斑之上。

    嗤——

    一声轻响,银斑骤然亮起,竟将血珠托住,悬在半空,凝而不落。紧接着,焦纸无风自动,哗啦展开,所有焦痕如活蛇般游走重组,眨眼间拼出一幅完整地图——山峦扭曲,河流倒悬,七座孤峰围成环状,中央是一片空白,只写着两个字:“归墟”。

    地图下方,一行小字浮现,墨色由银转赤,字字如血淋漓:

    【汝见此图时,界隙已开七刻。七刻之内,若不能斩断噬灵藤主根,渊墟旧誓反噬,尔身即为祭品。】

    林砚盯着那行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三天前那个雨夜。

    他跪在祖师殿外,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身后是玄霄子沉如古井的声音:“林砚,你可知‘守界人’三字,重过千峰万壑?当年你父亲林昭,以命换界隙弥合十七载,你母亲苏璃,以魂铸镇碑护山门三百年……如今你既承血脉,便该明白,有些事,不是想躲就能躲的。”

    那时他没抬头,只低声问:“若我不愿承呢?”

    玄霄子沉默了很久,久到檐角积水滴落,在他后颈积成一小片冰凉。

    最后他说:“那便逐你出山门,削去名籍,断你灵根,让你做个凡人……可林砚,你真能做个凡人么?”

    林砚当时笑了。

    笑得肩膀发抖。

    他当然不能。

    他十岁开脉,十二岁越境斗妖,十五岁独闯葬龙渊取回失传的《断岳诀》上卷——可那上卷末页,被人用指甲生生抠去了最关键的一句口诀。他花了两年时间,对照三百七十二种古碑拓片、七十九具古尸经络图,才勉强推演出那句该是:“气沉渊墟,刃生逆鳞”。

    可“渊墟”在哪?

    无人知晓。

    直到此刻,焦纸上的地图在他掌心跳动,像一颗将死未死的心脏。

    林砚抹了把脸,起身走向后山。

    他没走正路。

    而是纵身跃下断崖。

    崖壁陡峭如刀削,藤蔓横生,他却不闪不避,任那些带刺的枯枝刮过脸颊、手臂,留下道道血痕。风在耳边呼啸,身体急速下坠,可他始终没催动一丝灵气——这是“坠崖诀”,守界人秘传,专为躲避界隙乱流所创。真气一旦外溢,便会被缝隙吸走,沦为养料。

    他自由落体,直坠三百丈。

    就在离地三十丈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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