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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托塔李天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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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破土绽放,莲瓣赤红如焰,蕊心却澄澈如琉璃。

    千里之外,正在御驾亲征途中的杨广,忽觉左眼剧痛,抬手一摸,掌心赫然沾着一点温热的血珠。他仰头望向西陲漫天风沙,沙粒在日光下竟折射出七色虹彩,恍惚间,仿佛看见七个身影踏着彩虹而来,最前一人赤足草鞋,腰悬尖刀,刀柄上缠着半截褪色的红布条。

    他怔怔良久,忽然对身旁李靖笑道:“老李,你说……朕若现在退兵回朝,跟那个江枫合伙开个琉璃厂,卖火莲灯盏,能不能挣够给秀宁姑娘置办嫁妆的钱?”

    李靖差点被口水呛死。

    而此刻,许愿寺山门外,江枫已迈步而出。他没回头,只是抬手,轻轻一挥。

    殿内那尊江枫金身,眉心悄然裂开一道细缝,金漆簌簌剥落,露出内里温润如玉的木胎——原来并非泥塑金身,而是整块千年沉香木雕就。木纹天然蜿蜒,竟似一幅山河图,图中隐约可见七道人影,踏浪、攀峰、耕田、持笔、舞枪、抚琴、捧书,最终汇于一处,化作一枚朱砂印,印文正是:

    **“人间值得”**

    风过,香燃,青烟袅袅升腾,凝而不散,在半空缓缓勾勒出七个大字,继而化作七只白鹤,振翅西去,羽翼掠过之处,新绿遍野,稻浪翻涌,学堂书声琅琅,市井笑语喧喧。

    江枫停步,弯腰,从道旁野地里摘下一朵蒲公英。他凑近吹了一口气,万千绒球乘风而起,飘向四面八方。

    “走吧。”他声音很轻,却清晰落入每个人耳中,“先去江都。听说那边的醋鱼,酸得正好下饭。”

    悟空一个筋斗翻到他肩头,猴爪搭着他肩膀,龇牙一笑:“师父,俺老孙给您当轿夫!”

    哪吒踩着风火轮嗖一下窜到前面:“不不不,先锋得开路!”

    杨戬默默解下披风,铺在江枫脚下:“路滑,小心。”

    李秀宁已取出算筹,在袖口飞快演算:“按当前民力调配,七日可集粮三十万石,舟船五百艘,若走邗沟水道……”

    赵平安掏出账本:“我记着呢,账目第一页第一行——‘七人盟启动资金:胡饼一张,算筹一副,沉香木一块,以及,一颗没来得及烂掉的良心’。”

    长平踮起脚,把最后一块胡饼塞进江枫手里:“师父,吃饱了才有力气打架!”

    江枫低头看着掌中酥脆微甜的胡饼,又抬头望向山下炊烟袅袅的祖安县。炊烟尽头,长江如练,奔涌向东,浪花拍岸,声如雷动。

    他忽然想起波旬曾在他梦中说过的话:“佛魔一念,不在彼岸,在你踏出的每一步。”

    原来所谓悍匪,不过是把“人”字刻进青砖,把“活”字写进史册,把“不许”二字,吼给所有高高在上的神明听。

    他咬了一口胡饼。

    芝麻香,麦子甜,烟火气,十足。

    身后,许愿寺山门匾额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不知何时,有人用新漆重新描过那四个字——

    **“许愿寺”**

    三字之下,多添了一行小楷,墨色未干,力透木纹:

    **“此处不许成佛,只许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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