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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西游大悍匪》第一百六十三章 你高兴的太早了(第2/3页)
他停在香炉前三步，静静看着那幅烟画。
忽然，他抬脚，狠狠碾碎地上一块朽烂的蒲团。
咔嚓。
轻响如骨裂。
烟画中，跪着的三个模糊人影，齐齐一颤。
其中一人影脖颈处，赫然浮现出一道新鲜血痕。
江枫垂眸，盯着自己踩碎蒲团的右脚，僧鞋底沾着几缕灰白香灰。他弯腰，用指尖蘸了点灰，抹在自己左眼眼皮上。
左眼视野顿时变了。
香炉、断香、烟画……尽数褪色，唯余一片混沌灰白。而在灰白深处，无数细若游丝的灰线纵横交错，密密麻麻，织成一张覆盖整座金光寺的巨大蛛网。蛛网中心，正是那口古井；蛛网边缘，牢牢缚着三十六处节点——全是寺中和尚被枷锁拷打时流血的位置。
每一道灰线，都在微微搏动，如同活物的心跳。
“原来如此。”江枫轻声道，“不是四头虫在害人……是这些和尚的怨气，养出了四头虫。”
悟空闻言一怔：“师父的意思是……”
“血灯只是引子，灯油只是饵。”江枫直起身，目光扫过殿内每一个角落，“真正让四头虫长出四颗头颅的，是这八年里，三百六十五次酷刑，三千二百四十滴血，以及……”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他们被按在塔基上，一遍遍磕头认罪时，心里想的那些话。”
——“佛祖啊，弟子真没偷宝物……”
——“菩萨保佑，让国王明察秋毫……”
——“娘，孩儿不孝，不能送您终老了……”
恨、冤、憾，不在塔下尸骨，而在眼前活人胸口。
四头虫，不过是人心执念凝成的业障化身。
江枫转身，面向殿外跪了一地的和尚，双手合十，神色悲悯：“诸位，贫僧有个不情之请。”
众僧惶恐叩首：“圣僧但讲无妨！”
“请你们……”江枫一字一顿，“把这些年挨打时，心里骂过的所有话，大声说出来。”
满殿死寂。
风从破门灌入，吹得断香青烟狂舞。
一个老僧嘴唇颤抖，终于嘶哑开口：“我……我骂过国王是昏君……”
“我骂过国师是妖道！”
“我骂过佛祖不睁眼！”
“我骂过……骂过自己命贱！”
一句句咒骂，起初犹疑，继而嘶吼，最后竟汇成一股粗粝洪流，在倾颓的佛殿里冲撞回荡。灰尘簌簌落下，断香青烟被震得寸寸断裂，那幅烟画中的血灯，灯焰剧烈摇晃，竟开始黯淡！
江枫闭目，额心金莲印记再度浮现，比方才更亮一分。
他左手掐印，右手虚空一握——
嗤啦！
整座金光寺地下，仿佛有无数根无形琴弦被同时拨动！蛛网般的灰线疯狂震颤，发出只有他能听见的尖锐鸣响。古井方向，传来一声凄厉到不似禽类的啼叫！
轰隆！
井口炸开！
暗红藤蔓如活蛇暴起，卷向殿内！藤蔓尽头，四颗狰狞鸟首猛然探出——一颗鹰喙滴血，一颗蛇信吞吐，一颗蝠耳震颤，一颗猴面涕泪横流！四双空洞眼眶齐齐盯住江枫，一股混杂着血腥、腐臭与婴儿啼哭的腥风扑面而来！
“师父小心！”悟空金箍棒瞬间横在胸前。
江枫却抬手，轻轻按住悟空手腕。
他向前踏出一步，僧鞋踩在香炉前最后一块完整青砖上。
“四头虫。”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嘈杂，“你吞了血灯，以为能借怨气永生……可你忘了，怨气是火，火能焚物，亦能焚己。”
他抬起手，指向那四颗鸟首：“你第一颗头，学鹰唳，是学他们喊冤；第二颗头，学蛇嘶，是学他们诅咒；第三颗头，学蝠啸，是学他们恐惧；第四颗头，学猴哭，是学他们绝望……可你有没有听过，他们真正想说的话？”
江枫目光如电，扫过每一张因恐惧而扭曲的僧人脸庞：“不是骂，不是求，不是哭……是‘放我回家’。”
话音落定。
四颗鸟首齐齐一僵。
鹰喙微张，却发不出唳声；蛇信缩回，蝠耳不再震颤；唯有那猴面，涕泪更加汹涌，喉间滚动着模糊音节，竟真似在重复：“……放我……回家……”
江枫颔首，额心金莲大放光明，金光如水漫过四首，所照之处，鸟首羽毛簌簌脱落，露出底下灰白枯槁的骨骼。四翼开始崩解，化作漫天灰烬。
“地煞七十二变，第二变——‘归墟引’。”他低语。
金光骤然收束，凝成一线，直刺古井深处！
井底传来一声悠长叹息，仿佛亘古沉睡者终于苏醒。那叹息声中，所有灯花果同时爆开，三百二十七团幽蓝火苗腾空而起，火苗中，无数微小婴魂舒展肢体，面露安详，化作点点星辉，冉冉升向天际。
灰气尽散。
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落，照亮殿内每一寸积尘，也照亮了和尚们脸上纵横的泪痕——那泪，终于不再是绝望的咸涩，而是劫后余生的滚烫。
江枫缓缓吐出一口气，僧袍无风自动，袖口滑落半截手腕，腕骨上，一道新愈的浅红疤痕蜿蜒如龙，隐隐透出金纹。
他转身，对呆立当场的悟空微微一笑：“悟空，去井里捞点东西上来。”
悟空挠挠头：“捞啥？”
“捞塔。”江枫指向井口，“金塔没塌，只是沉了。血灯镇压八载，塔灵已成，现在……该让它重见天日了。”
悟空咧嘴一笑，金箍棒往肩上一扛，纵身跃入幽暗井口。
片刻后，井底传来一声清越龙吟！
哗啦——
一道金光破水而出！
非是塔身，而是一条金鳞熠熠的蛟龙虚影，盘旋升空，龙首高昂，龙爪托举着一座玲珑剔透、通体流转七彩霞光的玲珑宝塔！塔身完好无损，塔顶悬着的，却已不是血灯，而是一盏温润玉灯，灯焰柔和，如初生朝阳。
金光普照，整座祭赛国都城，连同远处连绵山峦，尽数沐浴在这片祥瑞金光之中。
城中百姓纷纷仰头，怔怔望着天空，有人忽然跪倒，额头触地，泣不成声：“佛光……是佛光回来了！”
江枫仰头，望着那轮重新升起的、属于金光寺的太阳，唇角微扬。
他伸手，从袖中取出一本薄册——封皮素白，无字，只绘着一枚小小金莲。翻开第一页，墨迹未干，却已自动浮现出一行新字：
【西游大悍匪·功德簿·第柒页】
【平息祭赛国血雨之祸，超度婴魂三百二十七，净化怨气四十九万斤，重塑金塔法相】
【奖励：地煞七十二变·圆满（可推演新变）】
【奖励：五百年法力（叠加）】
【奖励：玉净瓶甘露三滴（注：专治各种不服）】
江枫合上簿子，指尖拂过封皮金莲。
远处，小白龙望着那条盘旋金龙虚影，怔怔出神。
哪吒凑过来，好奇道：“师父，这龙影……莫非是老四当年被罚前的模样？”
小白龙摇摇头，目光仍追随着那道金光：“不。这是……我第一次，觉得自己的龙形，配得上‘祥瑞’二字。”
江枫闻言，抬手拍了拍他肩膀，声音温和：“善哉。所以老四，现在你愿意回家看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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