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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西游大悍匪》第一百六十六章 众生平等(第2/2页)
“多谢。”李靖郑重抱拳，“但还有一事不解——为何选在此时点破？”
江枫望向殿外东方微明的天际，晨光正一寸寸撕开夜幕：“因为……双叉岭雾障，正在变薄。”
“什么？”司妍失声。
“三日前，末将亲赴岭东哨所。”江枫声音凝重，“雾气最浓处，已从十里缩至七里。雾中鬼哭声弱了三成，金铁声却多了七分——像是……有人在雾中锻兵。”
李靖瞳孔骤缩：“谁？”
江枫未答，只从怀中取出一张揉皱的黄纸。展开时，纸面竟渗出丝丝寒气，上面墨迹未干，赫然是昨夜新绘的星图——北斗七星位置歪斜，天枢、天璇二星之间，多出一颗血色小点，旁注小楷：“荧惑守心，逆位当空。”
“荧惑即火星。”司妍蹙眉，“但此星图……”
“是断界痕的星象投影。”江枫指尖点在血色小点上，“它本该在天权星位，如今却移至天枢与天璇之间——这意味着，断界痕的‘锚点’，正在松动。”
李靖猛然抬头：“锚点松动，会如何？”
江枫闭目，僧袍无风自动：“断界痕若崩，雾魇将化为‘蚀界瘴’，所过之处，山川倒悬，江河逆流，人畜同化为雾中游魂。三日后，蚀界瘴首波将至祭赛国。”
满殿甲士哗然。
司妍一步踏前：“那还等什么？立刻传令，全军后撤！”
“来不及了。”江枫摇头，“蚀界瘴不走陆路，它随风而行。此刻……”他忽然抬手，指向殿外一根垂落的蛛网。众人顺他所指望去——蛛网上，一只新结的银亮蛛网正微微震颤，网心悬着一粒米粒大小的露珠，露珠深处，竟映出双叉岭方向翻涌的赤色雾浪！
“它已到宫墙外。”江枫声音如钟，“诸位，现在只剩两条路——要么退，退入断界痕东，从此大隋西境永绝商旅；要么进，以身为桩，重铸断界痕。”
李靖沉默良久，忽然解下腰间佩剑，双手捧至江枫面前：“此剑名‘断岳’，随我征战二十年。今赠予大师，请助我——”
“不。”江枫侧身避开，“此剑需由李帅亲自执掌。断界痕非以力破之，乃以心镇之。当年李广留下的，从来不是一道墙，而是一面镜——照见人心善恶的镜子。”
他转向司妍：“司将军，请调集全军炊事营，将断界棘果实捣烂，混入三万斤糙米蒸煮。再取祭赛国王宫地窖中所有陈年烈酒，按三比一兑入米粥，制成‘伏羲粥’。”
司妍一怔：“伏羲？”
“伏羲氏尝百草，辨药性，定阴阳。”江枫眼中金芒流转，“此粥入口微苦，继而回甘，最后舌尖泛起铁锈腥气——那便是将士们心头最烈的血性。”
李靖霍然抬头：“你要……以军魂为薪，重燃断界痕？”
“非也。”江枫微笑，“是以军魂为引，唤醒沉睡的‘守界人’。”
他转身走向殿门，僧袍拂过门槛时，竟带起一阵清越梵音。门外晨光泼洒在他肩头，仿佛镀了一层流动的金箔。
“李帅，请下令：全军饱食伏羲粥，寅时三刻，列阵双叉岭东。不必披甲，只携铁锅一口、柴薪一捆、火种三枚。另备净桶一百口，置于阵前。”
李靖一愣：“净桶？”
江枫头也不回，声音随晨风飘来：“守界人饿了百年，该吃顿饱饭了。”
司妍忽而福至心灵，脱口而出：“那些雾魇……是守界人的饥魂？”
殿外，江枫脚步微顿，身影融入初升朝阳。
“不。”他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它们是……被遗忘的，守界人自己。”
此时，双叉岭巅，赤雾翻涌如沸。雾中隐约可见无数虚影持剑而立，甲胄残破，面容模糊，唯有一双双眼睛亮得骇人——那是饥饿了百年的眼睛，正透过雾障，死死盯住岭下炊烟升起的方向。
而岭东三十里外，大隋军营篝火熊熊。八百口铁锅架在火堆上，黑褐色的伏羲粥咕嘟冒泡，浓烈辛辣的酒气混着断界棘的苦香，随风弥漫。将士们默默排队盛粥，无人喧哗。当第一勺滚烫粥入口，有人突然跪倒在地，泪流满面——他尝到了幼时母亲熬的黍米粥味道，还有父亲战死前塞进他手心的半块麦饼焦香。
同一时刻，金光寺废墟深处，法海正赤脚踩在冻土上，身后跟着三百和尚。他们面前，是新开垦的荒地，冻土坚硬如铁。法海举起铁锄，重重砸下——
“咔嚓！”
一声脆响，冻土裂开，露出底下湿润黝黑的泥土。他俯身抓起一把，凑到鼻下深深一嗅，忽然咧嘴笑了：“好土……肥得能养活阎王爷的判官笔！”
他直起身，看向西方雾障方向，袈裟被山风鼓荡如帆。
“三藏大师，你说让百姓吃饱饭就能成佛……”他喃喃道，将手中黑土缓缓撒向新开的垄沟，“那贫僧先喂饱这土地——毕竟，饿着肚子的土地，长不出佛果，只长得出妖魔。”
远处，一声悠长雁唳划破长空。
天光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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