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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旧时烟雨》第七百一十九章 大寒无雪(第1/2页)
刹那之间,陈宣所处的环境变了,不再是穹顶下的帝陵宫殿,郭晴雪她们所有人消失无踪,宋玉致和黑袍人战斗的画面不见,瞬息间他回到了自己在阳县的那个家!
阳光明媚的早上,暖风习习,周围鸟语花香,陈宣悠然...
秦如玉的尸体在蛛丝上轻轻晃荡,像一盏被风骤然吹灭的纸灯笼。她枯槁的脖颈悬在半空,发丝散乱,灰白如雪,眼窝深陷,颧骨凸起,唇色乌青,连最后一滴泪都凝在干裂的下眼睑边,未落便已成霜。
死寂。
不是无声,而是所有声音被硬生生掐断后的真空。广场上一百余女子屏息如石,连呼吸都忘了起伏;刘月红指尖掐进掌心,指甲刺破皮肉却感觉不到疼;郭晴雪双膝一软,被身后师姐一把托住才没跪倒;几个鹰堂属下垂首肃立,面无表情,可袖口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他们体内翻江倒海的惊涛——施旺叛了,秦小姐死了,孙小姐也废了,而他们,是帮凶。
陈宣站在原地,未曾挪动半步。
他甚至没有眨眼。
可就在秦如玉双目失光、蛛丝泛起血芒的刹那,他右耳后三寸处一道极细的青筋,倏然绷紧如弓弦。
不是悲恸,不是震怒,是某种更沉、更冷、更锋利的东西,在胸腔深处悄然出鞘。
他看见了。
那蛛丝吸噬生命时,大蜘蛛腹下第三对足尖,有一道微不可察的银线一闪即逝——细若游丝,却带着玉华国皇陵地脉特有的“玄阴癸水”气息。那不是妖物天然生成的纹路,是人为刻下的引灵阵枢。再往上,大蜘蛛甲壳缝隙间嵌着九枚铜钱大小的墨玉片,每一片边缘都蚀刻着半枚篆字,合起来正是《太初律·帝陵禁章》中明令“擅启者万劫不复”的“镇魂九曜印”。
此印只存于三百年前覆灭的钦天监秘库,连当朝礼部尚书都不知其形制,唯有当年主持重修皇陵的……丞相秦彦。
陈宣忽然记起三个月前在青州驿馆听过的闲谈:秦相幼子早夭,葬于皇陵西侧“栖霞坡”,棺椁以玄铁为底、鲛绡为盖,陪葬七十二枚“养魂玉珏”。当时他只当是权臣奢靡,如今想来,栖霞坡下并无地脉交汇,何须玄铁镇压?鲛绡隔绝阳气,又岂是为护尸身?分明是——养饵。
养一只足以吞噬宗师神魂、反哺母体的噬魂蛛皇。
而秦如玉,从来就不是病人。
她是药引。
是活祭。
是整场谋划里,最精巧、最苦涩、最不容有失的一味主药。
陈宣的目光缓缓抬起,越过吊在半空的两具躯壳,越过狞笑的黑袍人,越过匍匐于地的施旺,最终落在大蜘蛛背脊中央那个始终未曾掀开兜帽的身影上。
那人静立如碑,双手拢在宽大黑袍袖中,连衣角都未因蛛皇吞魂而颤动分毫。
可就在陈宣目光落定的瞬间,那人袖中右手,极轻微地蜷了一下小指。
那是秦彦的习惯。
陈宣曾在三年前玉华国冬猎大典上见过此人。那时秦彦代天子祭旗,香火燎绕中,他接过金炉时便是这般姿态——小指微屈,似在掐算什么,又似在压抑什么。
原来从那时起,这盘棋就已落子。
“陈公子。”黑袍人开口了,声音沙哑低沉,却奇异地带着一丝温润书卷气,像砚台里新磨的松烟墨,“你既看穿了玉珏,想必也明白,今日之事,非我等狂悖,实乃天命所归。”
他顿了顿,蛛皇腹下血丝微微一震,秦如玉干瘪的头颅竟缓缓转动,空洞眼眶直直“望”向陈宣方向,干裂嘴角向上牵扯,形成一个僵硬至极的弧度。
“你可知,她临终前最后念头是什么?”黑袍人轻笑,“不是恨,不是怨,是求你——求你别碰她。”
陈宣没答。
他只是慢慢抬起了右手。
五指舒展,掌心向上,像承接一场无声的雨。
“你不敢。”黑袍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笃定,“你若真敢出手,此刻她颅内三魂七魄已被蛛丝勾连地脉,你一动,栖霞坡下七十二枚玉珏齐爆,整座皇陵地宫塌陷,百里山川移位,玉华国龙脉当场断裂!你救不了她们,只会让天下苍生为你一句‘不平’陪葬!”
话音未落,陈宣掌心蓦地浮起一粒微光。
黄豆大小,澄澈如露,内里却有山河轮转、星斗生灭之象。
——先天境修士毕生凝练的“本命真种”,宗师强者踏碎虚空的根基所在。
他竟以本命真种为引,点在自己眉心。
嗡——
一声低不可闻的颤鸣自他识海炸开。
陈宣眼前豁然洞开。
不是幻象,不是窥探,是直接撕裂了表象世界,在神魂层面凿开一道直通本质的裂缝!
他“看”见了:
秦如玉干瘪头颅之内,并无腐朽脑髓,只有一团幽蓝火焰静静燃烧,火心之中,一枚青玉雕琢的小小玉珏徐徐旋转,玉面浮刻“长乐未央”四字——那是她及笄时,秦彦亲手所赠,玉华国尚宫局特制的“延寿珏”,以东海寒螭血浸染十年方成,可续命三年,亦可……锁魂三年。
她没死。
她被钉在生死夹缝里,魂魄离体三分,躯壳化茧,正被蛛皇以地脉阴气淬炼成“活傀”。
而孙青竹身上缠绕的蛛丝,末端并非连向蛛网,而是悄然钻入她后颈衣领,在皮肉之下蜿蜒而下,直抵心口——那里,一枚同样质地的青玉珏正贴着跳动的心脏,微微发烫。
她们不是祭品。
她们是容器。
是秦彦为承载噬魂蛛皇分裂神魂而准备的……两具人形鼎炉。
陈宣收回右手,掌心真种隐没,眉心一点朱砂般的灼痕缓缓消散。
他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碎一块青砖,碎裂声清脆得刺耳。
“你说得对。”他声音平静,甚至带着点倦意,“我不敢。”
黑袍人眼中掠过一丝得意,随即又化为更深的忌惮——这小子太稳了,稳得不像个十八岁的少年。
“可你漏算了一件事。”陈宣继续道,目光扫过施旺,扫过灵蛇老人,扫过所有黑袍人,“你们以为,我来此,真是为了救人?”
他忽而一笑,笑意未达眼底:“我来,是取一样东西。”
话音落,他袖中滑出一柄短匕。
非金非玉,通体漆黑,刃身布满细密螺旋纹路,纹路尽头,一点暗红如将熄余烬。
——焚心匕。取自西域古墓,专破一切魂器封印,亦能引动宿主心火自焚。
陈宣身形未动,匕首却已脱手。
它没有飞向秦如玉,没有刺向孙青竹,甚至没有掠过任何一名黑袍人。
它直直射向——大蜘蛛头顶正中,那枚早已干涸龟裂、形同装饰的旧日王冠。
“叮。”
一声轻响。
匕首刺入王冠裂隙,暗红刃尖触到内里一抹幽光。
刹那间,整座皇陵地宫剧烈震颤!
不是坍塌,是苏醒。
地底传来沉闷如雷的轰鸣,仿佛有远古巨兽在地心翻身。蛛网上所有女子脚下青砖寸寸剥落,露出下方幽深地穴——穴中并非泥土,而是一片缓缓旋转的暗金色流沙,沙粒表面,赫然浮现出与秦如玉玉珏上一模一样的“长乐未央”篆文!
“你——!”黑袍人终于失声,兜帽阴影下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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