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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绝夜之旅》第十六章 虚间(第2/2页)
作，无数破碎的呓语如潮水灌入——
“……好饿……”
“……把光还给我……”
“……妈妈，月亮在吃我的影子……”
“……为什么烧不死我？为什么……”
“……祂在笑……红月在笑……”
“……救救我……”
“……救……”
最后两个音节，陡然拔高，撕裂耳膜，竟与希里安自己的声带共振！他喉头一甜，一口腥甜涌上，却被他死死咬住下唇，硬生生咽了回去。咸涩的血味在口腔弥漫开来，竟奇异地压下了那疯狂的呓语。
就在此时，一只戴着黑色丝绒手套的手，轻轻搭上他的左肩。
不是默瑟。
希里安猛地抬头。
西耶娜不知何时已立于他身侧。她没看那些苦痛修士，目光沉静地落在希里安脸上，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指尖悬停在他颈侧印记上方寸许。没有触碰，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带着微凉触感的“重量”，沉沉压了下来。
颈侧灼烧感如潮水般退去。
西耶娜的指尖，正对着他颈侧印记中心——那里，一点微不可察的、比余烬晶核更幽邃的暗红，正透过皮肤，悄然浮现。
“别怕。”她的声音很轻，却像磐石投入沸腾的油锅，瞬间压下了所有幻听，“它在学你呼吸。”
希里安剧烈起伏的胸膛，缓缓平复。
中央修士掌心的雾团，幽蓝微光倏然黯淡。那些虚影的转向，也悄然偏移了半分。
“请随我来。”修士开口，声音并非出自喉咙，而是直接在所有人颅骨内震动，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温柔，“圣母的‘脐带’，需要新的锚点。”
她转身，素白麻袍拂过地面，那圈正在褪色的污迹，竟在她袍角掠过之处，重新洇开一抹新鲜的、浓稠的暗红。
队伍沉默前行。希里安走在默瑟身侧，西耶娜则落后半步，右手始终虚悬于他颈侧，指尖微光流转，如同一个无声的、移动的牢笼。
穿过“静默之喉”，眼前豁然开朗。伤茧之城的内城，并非预想中的宏伟殿堂，而是一片巨大到令人窒息的……地下空间。穹顶高不可及，由无数根盘绕着发光藤蔓的巨大青铜柱支撑。藤蔓的光并非恒定，而是随着某种深沉的、仿佛来自大地核心的搏动，明灭起伏——每一次明灭，穹顶某处便有大片区域的光影随之扭曲、拉长，如同巨兽缓缓眨动的眼睛。
脚下，是横亘于深渊之上的宽广平台。平台边缘，无数条粗壮如古树根须的青铜导管向下垂落，深深扎入下方翻涌的、粘稠如沥青的暗色雾海。雾海之中，隐约可见无数微小的、散发着微光的卵状物，正随雾海起伏，缓缓搏动。
“脐带导管。”默瑟的声音低沉，“它们将整座城邦汲取的魂髓流，输送到下方……‘胎盘’。”
希里安屏住呼吸。他看见导管扎入雾海的接口处，正不断析出细小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灰白结晶。结晶落入雾海，立刻被雾海吞噬，而雾海中那些搏动的光卵，则微微膨胀一分。
“那不是你们要找的‘锚点’？”希里安嘶哑地问。
默瑟摇头：“不。那是产出。我们要找的，是源头。”
队伍在平台中央停下。前方，一座由整块暗色水晶雕琢而成的巨大阶梯，蜿蜒向下，没入雾海深处。阶梯两侧，悬浮着数百盏青铜灯，灯焰并非橙黄，而是病态的、不断变幻的惨绿色。每盏灯焰中，都囚禁着一张模糊的人脸，嘴唇无声开合。
苦痛修士们停下脚步，中央那位缓缓举起双手，指向水晶阶梯最底层——那里，雾海翻涌最为剧烈，一个直径逾百米的巨大漩涡正在缓缓成型。漩涡中心，并非虚空，而是一片绝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纯黑。
“悲怜圣母的‘慈愈之胃’，此刻正饥渴。”修士的声音在空旷中回荡，带着令人心悸的满足，“而它，感知到了另一颗……同样饥饿的心脏。”
希里安颈侧，那点暗红印记，骤然炽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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