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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借剑》第四百一十九章 弑君:斩祖帝(第2/2页)
凹陷的拳印。拳印边缘,混沌材质竟开始缓慢融化、流淌,如同被无形之火炙烤的蜡。融化的混沌物质滴落空中,尚未坠地,便化作一缕缕纯粹到极致的白色雾气,无声无息,飘向林青瓷心口。
那幽蓝符文,第一次,剧烈地、痛苦地抽搐起来。
“不……”万魂幡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你不是灯芯……”
他俯身,左手按在林青瓷心口,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悬停于她眉心半寸之上。
没有剑。
但他指端,一缕白气如活蛇吐信,悄然凝聚。
“你是剑鞘。”
话音落,指尖白气如电,倏然没入林青瓷眉心!
没有惨叫。
只有一声悠长、清越、仿佛自亘古苍穹深处传来的剑吟,骤然响彻林间!
“铮——!!!”
那声音并非耳闻,而是直接在所有人灵魂深处炸开!南宫月眼前一黑,喉头腥甜,硬生生咽下一口逆血;李春松直接昏死过去;邰听白双耳飙血,抱着头蜷缩成团;夏侯月闷哼一声,背后金甲轰然破体而出,却只撑开半寸,便寸寸龟裂,簌簌剥落!
唯有万魂幡,稳稳立着。
他指尖白气已消失,而林青瓷紧蹙的眉头,正一寸寸舒展。心口那枚幽蓝符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剥落,化作飞灰,随风而逝。那巨大的血窟窿边缘,新生的粉嫩肉芽正疯狂蠕动、交织,如春蚕吐丝,迅速弥合。
她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万魂幡屏住呼吸。
林青瓷的眼睫再次颤动,然后,缓缓掀开。
眼眸是纯净的墨色,没有迷惘,没有虚弱,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沉静的清醒。她望着近在咫尺的万魂幡的脸,望着他额角未干的血痕,望着他眼中那抹尚未褪尽的、令人心碎的疲惫与温柔。
她什么也没问。
只是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轻轻拂去他眉角一粒微小的尘埃。
指尖微凉,触感真实。
万魂幡喉结剧烈滚动,终于,他低下头,额头抵住她尚且冰凉的额头,声音哽在喉咙深处,沙哑得不成调:
“……国师。”
林青瓷的唇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那笑容很淡,淡得像初春第一缕融雪水,却让万魂幡眼前骤然一热,视线模糊。
就在此时——
“喵嗷——!!!”
一声震耳欲聋的猫嚎,撕裂了林间的宁静!
远处天际,一团浓得化不开的乌云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狂飙而回!云中雷霆翻涌,却不再是先前那般狂暴肆虐,反而透着一股……气急败坏的焦躁!
乌云落地,轰然散开。
耳背的黑猫四爪着地,尾巴高高翘起,毛都炸开了,一双坚眸死死盯住万魂幡,尤其是他按在林青瓷心口的那只手,以及他眉心那抹尚未完全收敛的、纯粹到令它本能战栗的白色剑意!
“你!!!”它嗓门大得能把山震塌,“你刚才那一下!那白光!那味道!那感觉!!!”
它猛地人立而起,两只前爪激动地挥舞,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万魂幡脸上:
“是那个!绝对是那个!道祖他老人家当年……他当年在混沌海里捞出来、差点把整个昆仑洞天都烧成琉璃渣的……‘裁决之契’!!!”
它语无伦次,尖利的爪子在空中胡乱比划:“不对不对!不是契!是‘剑胚’!是还没长成的‘裁决之剑’的胚子!它怎么会在你身上?!它不是该在……在……”
它突然卡壳,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溜圆,仿佛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极其禁忌之事,尾巴尖儿都僵直了,浑身黑毛一根根竖起,像根根钢针。
万魂幡抬眼,静静看着它。
黑猫的咆哮戛然而止。它猛地扭头,看看昏迷的李春松,看看捂着耳朵瑟瑟发抖的邰听白,看看背后金甲尽碎、面色灰败的夏侯月,最后,目光钉在万魂幡脸上,又缓缓移向他怀中——那个正睁着清澈眼眸、安静望着他的林青瓷。
它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怪响,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扼住了脖子。
然后,它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事。
它……后退了一步。
又一步。
蓬松的大尾巴,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轻轻碰了碰万魂幡垂在身侧的左手手腕。
那动作,卑微得像一只在暴雨中乞求屋檐的流浪猫。
“……小……小祖宗?”它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尾巴尖儿紧张地卷成了一个问号,“您……您还记得……奴才吗?”
万魂幡没说话。
他只是垂眸,看着林青瓷。
林青瓷也看着他,墨色眼眸里,映着天光,也映着他此刻的轮廓。
万魂幡终于,极轻地,极轻地,点了点头。
黑猫如蒙大赦,浑身绷紧的肌肉瞬间松弛,长长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吹得地上落叶打着旋儿飞起。它立刻矮下身子,脑袋几乎贴到地面,声音又恢复了那副咋咋呼呼的腔调,却刻意放软了三分:
“哎哟喂!可算等到您醒啦!您可不知道,这半年多,奴才找您找得那叫一个……唉!春秋山上那棵歪脖子老松树,奴才都快把它刨成火盆了!还有那条臭烘烘的忘川河,奴才蹲在岸边捞了足足七天七夜的……”
它絮絮叨叨,像只急于献宝的老猫。
万魂幡听着,嘴角,终于有了一丝真正松懈下来的弧度。
他低头,下巴轻轻蹭了蹭林青瓷柔软的发顶。发丝间,还残留着硝烟与血腥的气息,却已不再刺鼻。
风穿过林间,卷起几片枯叶。
远处,一只不知何时栖落的白鹤,振翅而起,飞向云层之上那片尚未散尽的、淡淡的、却无比真实的金色余晖。
万魂幡抬起头,望向那片金光。
他知道,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
比如那个只会莽撞挥剑、被梦魇追着跑的楚槐序。
比如那个以为四境就是天下尽头的少年。
比如……那个,还不懂什么是“剑鞘”的自己。
但此刻,怀中温热的呼吸,指尖真实的触感,眼前澄澈的墨色眼眸,还有远处那只依旧聒噪、却终于卸下所有伪装的黑猫……
一切都那么真实。
真实得,足以劈开任何混沌。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回林青瓷脸上,声音很轻,却像一柄新铸的剑,刃口初开,寒光凛凛,却已有了不可撼动的重量:
“国师,我们回家。”
林青瓷没说话。
只是伸出那只刚刚拂去他眉角尘埃的手,轻轻,握住了他垂在身侧、沾着血与土、却稳如磐石的手指。
指节相扣。
风过林梢,万籁俱寂。
唯有那枚东煌戒,在两人交叠的手指间,悄然流转过一缕极淡、极暖的金芒,如初生之阳,无声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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