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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真做假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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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何杀死一个只存在于历史记录上的怪物?

    吴蚍蜉的第一个设想是时空回溯。

    要杀死过去的某个敌人,毫无疑问这涉及到时间层面,而时间层面上,吴蚍蜉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时空长河了,毕竟他除了近战和超...

    我攥着挂号单站在儿科诊室外,指尖发白。走廊顶灯嗡嗡作响,惨白的光把消毒水气味照得更浓,像一层胶质糊在鼻腔里。护士刚喊过“林晚”——不是我的名字,是她的。我低头看手机屏幕,未接来电栏里躺着三个“婆婆”的未接电话,最新一条是两分钟前发来的短信:“小陈,你媳妇胎心监护图上曲线平得像尺子量过,医生说再不醒过来就得考虑剖了。”

    我喉结滚了滚,把挂号单对折两次塞进裤兜。那张纸边角已经毛了,被我捏出五道深痕。转身推开旁边妇产科诊室虚掩的门时,冷气扑面而来,混着铁锈味的血腥气。林晚躺在检查床上,头发散在白色枕套上,发根处渗出细密汗珠,嘴唇泛青。她左手腕内侧插着留置针,输液管垂下来,淡黄色药液一滴、一滴砸进透明袋子,声音大得盖过了隔壁B超室传来的胎儿心跳声——咚、咚、咚,像一面蒙了湿布的鼓。

    “陈砚。”主诊医生摘下口罩,口罩勒痕在她颧骨上压出两道紫红印子,“她子宫收缩频率异常,但宫口才开一指。更麻烦的是……”她翻动平板上的波形图,指尖停在某段骤然拉直的线段上,“胎心基线静止,变异消失。我们刚做了紧急B超,胎儿在宫内缺氧。”

    我盯着那截直线,忽然想起昨夜她发烧时蜷在沙发上的样子。她总把毯子裹得严实,只露半张脸,睫毛颤得厉害,像被风掀动的蝶翼。那时她烧得神志不清,却还伸手摸我手背,哑着嗓子说:“砚哥,别怕……噩梦醒了,我就在你旁边。”可现在她闭着眼,睫毛一动不动,而我手背上那点温热早凉透了。

    “必须立刻剖。”医生语速加快,“但产妇昏迷状态,签字需要直系亲属。你父亲呢?”

    “他……”我喉咙发紧,“昨晚喝多了,送医院了。”

    医生眉头拧成结:“那母亲?”

    我摇头,指甲掐进掌心。三天前母亲摔断左股骨,在城东骨科医院躺了七十二小时,至今没见家属。我上周五亲眼看见她扶着助行器挪到窗边,往楼下扔了一叠泛黄的病历——全是林晚孕期检查单,背面用红笔写着“假的”“骗婚”“孩子不是陈家的”。当时我没拦。我盯着那些纸片在风里打旋,像一群折翼的灰鸟。

    护士推来平车时,林晚脚踝上那串银铃铛滑落下来,叮当一声砸在瓷砖上。我弯腰去捡,铃铛内壁刻着细小的“永”字,底下压着一道浅浅的划痕,像是后来补刻的“噩”。这串铃铛是她怀孕满三个月那晚戴上的,说是老家风俗,镇胎神。我攥着它站起来,金属棱角割得掌心生疼,忽然记起她初诊那天在诊室门口晃着腿等我,铃铛声清脆得能撞碎玻璃:“砚哥,你说咱宝宝以后会不会也爱听这个声音?”

    手术同意书递到眼前时,我签字的手抖得厉害。“陈砚”两个字歪斜如醉汉走路,最后一捺拖出老长墨迹。麻醉师掀开林晚眼皮检查瞳孔反应,手电光扫过她眼白时,我瞥见她右眼睑下有颗新冒出来的褐色小痣——米粒大小,位置正对着我去年车祸留下的眉骨疤痕。我猛地后退半步,后腰撞上金属推车,发出刺耳刮擦声。这痣……不该在这儿。她上个月产检时还没这东西。

    “怎么了?”麻醉师头也不抬。

    我张了张嘴,没出声。脑子里炸开三年前那个暴雨夜:我浑身湿透冲进急诊室,怀里抱着刚从塌方工地扒出来的林晚。她安全帽裂成两半,血顺着额角流进耳朵里,可睁眼第一句话是:“砚哥,你左耳后那颗痣……什么时候变成红色的?”我当时以为她幻觉,直到今天。

    手术室门合上前,我听见自己声音干得像砂纸摩擦:“她……昨天发烧时说胡话,提过‘永噩’这个词。”

    麻醉师顿了顿,把面罩往林晚脸上扣的动作停了半秒:“哪个永噩?”

    “永夜的永,噩梦的噩。”我盯着她颈侧跳动的血管,那里皮肤薄得能看清青色脉络,“她发烧时总重复这句话,说……‘永噩长夜,长夜永噩’。”

    他抬眼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得像在看一个将溺死的人:“你确定她只说了这个词?没提别的?比如‘第七次’?或者……‘修正值’?”

    我僵在原地。手术室门缓缓合拢,红灯亮起,像一滴凝固的血。

    我在走廊长椅上坐了四十七分钟。手机震了九次,婆婆的未接来电变成语音留言:“小陈,你妈刚在骨科闹着要出院,说要去产科守着儿媳妇!我拦不住啊!”我关掉声音,把手机倒扣在膝盖上。对面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越来越响,每一下都像敲在我太阳穴上。恍惚间听见林晚在叫我名字,声音隔着很厚的水传来,带着回音:“砚哥……你看我手腕……”

    我猛地抬头。长椅扶手上搭着她脱下来的孕妇装袖口,露出一截苍白手腕——那里没有输液针,只有一道新鲜划痕,皮肉微微翻卷,边缘渗着血珠。我扑过去抓起她手臂,那伤口竟在视野里缓慢蠕动,像一条细小的蚯蚓正往皮下钻。我掏出随身带的酒精棉片按上去,刺鼻气味弥漫开来,可血还是不停渗出,在棉片上晕开一小片暗红。更诡异的是,棉片背面不知何时浮现出几行字,墨迹新鲜,像是刚写上去的:

    【修正失败。第6次循环偏差率+12.7%。建议启动应急协议:剥离母体意识锚点。】

    我手指一颤,棉片飘落在地。抬头时发现候诊区灯光忽明忽暗,墙壁瓷砖缝隙里渗出暗红色液体,沿着墙角蜿蜒爬行,最终汇聚成一行湿漉漉的字:

    【欢迎回到第7次循环。本次关键变量:孕妇体温38.6℃。】

    远处传来婴儿啼哭,尖锐得不像人间声响。我踉跄着冲向卫生间,反锁上门,拧开水龙头拼命搓洗双手。镜子里的男人眼窝深陷,下巴冒出青黑胡茬,左耳后那颗痣果然泛着不正常的猩红。我凑近镜子,用指甲狠狠抠那颗痣——皮肤破开,却没有血,只涌出粘稠的黑色液体,带着铁锈与腐叶混合的腥气。液体顺着脖颈往下淌,所经之处皮肤迅速泛白、皲裂,露出底下灰败的肌理。

    “陈砚。”身后传来轻笑。

    我猛地转身。隔间门缝底下露出一角墨蓝色裙摆,绣着褪色的并蒂莲。这裙子……是林晚外婆的寿衣。我踹开门,里面空无一人,只有洗手池水龙头在滴水,嗒、嗒、嗒,每滴水落地都绽开一朵细小的血花。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我掏出来,屏幕显示“未知号码”。接通瞬间,听筒里传出林晚的声音,但语调平直得像电子合成音:“砚哥,你数过吗?从我们领证那天起,你一共对我撒了三十七次谎。第一次是你说‘我爸妈很喜欢你’,其实他们烧了你的体检报告;第二次是你说‘我不会再喝酒’,结果上周三你灌醉自己睡在车库;第三次……”

    “够了!”我嘶吼着砸向镜子。玻璃轰然碎裂,无数个“我”同时张嘴,每个碎片里的脸都在说不同的话:“你忘了吗?第一次剖腹产时她说过,如果孩子保不住,就用脐带勒死我……”“你不知道她枕头底下藏着剪刀吧?每次你睡着她就拿出来比划……”“你真以为那场车祸是意外?她提前半小时调换了你的行车记录仪内存卡……”

    我跪在地上,碎片扎进膝盖,血混着玻璃渣往下淌。这时卫生间的感应灯突然熄灭,黑暗中只有手机屏幕幽幽发亮。我低头看去,通话界面消失了,取而代之是一张照片:我和林晚站在民政局门口,她肚子平坦,笑容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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