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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法舟》第700章 时如流水现河源（二合一）(第2/2页)
柳洞清抬手，指向自己左胸。
那里，心口位置，一枚寸许大小的青铜罗盘虚影，正缓缓旋转。罗盘之上，三枚细若牛毛的银针，正微微震颤，针尖所指，赫然是枯松上人背后——那三具早已被他神念遥控、潜伏于乱流暗处的无相剑傀所在方位！
“你以剑傀为饵，欲钓我这条大鱼。”
“可惜……”
柳洞清指尖轻点自己心口罗盘，三枚银针骤然调转方向，齐齐指向枯松上人后心！
“……你的饵，早已被我收了。”
话音未落。
枯松上人背后虚空猛然撕裂！
三道青霜剑气凭空炸开，却非斩向柳洞清——而是自内而外，反向刺穿了三具无相剑傀的胸膛！
剑傀体内，本该是空荡荡的灵机核心之处，此刻却各自悬浮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赤色符箓，符箓燃烧，散发出与南明离火同源却更阴冷的“蚀时”气息。
噗！噗！噗！
三具剑傀同时炸开，碎片未及飞溅，便被蚀时气息侵蚀，化为齑粉，齑粉又在飘散途中，诡异地凝滞、倒流，最终竟在枯松上人头顶上方，凝成了一柄三尺青锋的虚影！
剑锋无刃，却有万古寒霜之气。
剑身之上，铭刻一行小篆：“寒江断流，断己之流。”
枯松上人仰天望着那柄由自己剑傀尸骸所化的“断流剑”，眼神涣散，喃喃道：“……原来……你早就算准了……我必以剑傀为眼……”
“不。”柳洞清摇头，目光扫过枯松上人手中那柄已布满裂痕的九节松纹古剑，“我只是顺手，把你留在剑上的最后一丝神念，也一并炼进了这蚀时之焰里。”
他伸手，轻轻拂过古剑剑脊。
咔嚓。
古剑寸寸断裂，断口处，一缕幽焰悄然渗出，沿着剑身残骸蜿蜒而上，最终，在枯松上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没入他眉心朱砂痣内！
朱砂痣瞬间变得赤红如血，随即，血色褪去，化为一片死寂的幽暗。
枯松上人身体猛地一挺，随即软倒。
他并未死去。
只是眉心那点朱砂痣，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枚细微如芥子的幽暗漩涡——那是蚀时之焰在他识海深处，悄然开辟的一方“界时牢笼”。
他所有的记忆、神通、甚至金丹运转的节奏，都被这方牢笼强行拖慢、凝滞、篡改。
他成了活生生的“时之囚徒”。
柳洞清收回手，掌心幽焰熄灭，只余一缕若有若无的青铜锈味。
他弯腰，拾起枯松上人掉落于地的一枚青铜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寒江”二字，背面，则是一幅精细无比的须弥乱流图，图中数十个光点明灭不定，标注着各处乱流节点与佛门伏兵方位。
“寒江寺……果然好算计。”他低语，指尖一缕南明离火悄然燃起，将令牌彻底焚尽，连灰烬都不曾留下。
而后，他抬头，望向须弥乱流更深处。
那里，乱流翻涌得愈发狂暴，隐隐传来阵阵金铁交鸣与梵唱哀鸣。
显然，不止枯松上人一人在此设伏。
柳洞清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极淡、却极冷的弧度。
他不再言语，足下轻点，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投入那片最为狂暴的乱流漩涡中心。
流光所过之处，狂暴乱流竟如温顺溪水般自动分开，让出一条笔直通道。
通道尽头，并非更深的虚空。
而是一座悬浮于乱流中的孤峰。
峰顶，一方青石棋枰静静矗立，枰上黑白二子，已落下大半。
一袭素白僧衣的老僧，正背对柳洞清，手持一枚黑子，悬于枰上空三寸，久久未落。
老僧身侧，一盏青灯摇曳，灯火幽微，却将整座孤峰照得纤毫毕现。
灯焰之中，隐约可见万千佛陀虚影，或坐或立，或笑或怒，皆面朝柳洞清方向，双目圆睁，眸中无悲无喜，唯有一片冰冷澄澈的审视。
柳洞清在峰脚止步。
他仰头，望向那背影，望向那盏灯，望向那未落的黑子。
许久。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乱流，落入老僧耳中：
“晚辈柳洞清，见过净尘禅师。”
峰顶，老僧持子的手，纹丝未动。
唯有那盏青灯，灯焰猛地向上一跳，火苗顶端，竟凝出一张模糊人脸——正是鸟首道人的脸！
人脸张口，无声开合，似在诉说，又似在控诉。
柳洞清静静看着。
直到那张脸在灯焰中彻底消散，化作一缕青烟，袅袅升腾，最终，被孤峰顶上不知何时飘来的一片薄云，无声无息地吞没。
老僧终于缓缓开口。
声音苍老，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碾碎万古时空的沉重：
“柳施主……你可知，为何老衲要在此设下这盘残局？”
柳洞清垂眸，看着自己袖口处，一枚不知何时沾染上的、细如微尘的朱雀翎羽。
翎羽边缘，正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青铜锈色。
他抬眸，迎向那盏青灯。
“因为……”
“这盘棋，本就不该有终局。”
“而您……”
“等的从来就不是我落子。”
“是等我……”
“把整个棋盘，连同执棋之人，一起，烧成灰烬。”
话音落时，柳洞清袖中，三千鸦灵无声浮现，环绕周身，鸦喙微张，一缕缕幽暗蚀时之焰，正自它们口中，无声吐纳。
孤峰之上，青灯灯焰，第一次，剧烈摇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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