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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西游:长生仙族从五行山喂猴开始》第五百一十八章 学堂安好,气息古怪(第2/3页)
“你不是在修道。”
“你是在……复归本源。”
李当之怔住。
复归本源?
他下意识低头,看着掌心那片青翠欲滴的叶子,又缓缓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指尖触到的,是温热的皮肤,是鬓角真实的风霜,是眉宇间未曾消退的疲惫痕迹。
可就在这一瞬,他忽然明白了。
为何自己从未觉得苦。
为何熬药至深夜,见炉火跃动,便觉心安;为何伏案抄方,听墨香氤氲,便觉神清;为何侍奉二老,看他们咳喘稍缓,便觉胜过人间一切琼浆玉液……
原来,那并非忍耐,亦非麻木。
那是他的“道”,早已在烟火深处,悄然长成。
无需吐纳,无需打坐,无需掐诀念咒。
只需……活着。
认真地、专注地、毫无保留地活着。
为他人而活,亦为自己而活。
活成药庐里一炉不熄的文火,活成典籍中一行不灭的墨痕,活成病榻前一双不倦的手。
这,便是他的朝露,他的扶桑,他的……道。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自丹田那缕青绿之气中悄然升腾,不炽烈,不霸道,却沛然莫御,温柔而坚定地流遍四肢百骸。他忽然觉得,自己仿佛第一次真正“看见”了自己的身体——不是作为需要时时照看、时时调理的凡胎肉体,而是作为一件……正在苏醒的、承载着无穷可能的“法器”。
他抬起头,眼中再无半分犹疑,只余一片澄澈如洗的坚定。
“晚辈明白了。”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虚妄的决绝,“往后,晚辈……便接着活。”
姜曦闻言,唇角终于缓缓扬起。
不是笑,而是一种尘埃落定、大道昭然的释然。
她没再多言,只转头,对姜义微微颔首。
姜义会意,心念一动。
头顶上方,那尊朦胧宝树法相,再次微微显化。枝叶摇曳,木气浩荡。这一次,树冠中央,一颗形如莲苞、通体莹白、表面流淌着乳白色光晕的果实,悄然浮现。
它比先前那颗青果更为内敛,气息更为醇厚,甫一出现,整座小院的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而丰沛,连呼吸都带上了一丝甘甜。
姜曦目光落于其上,声音清越:
“此果,名曰‘太素’。”
“取‘太初有道,太素有质’之意。它不主生机勃发,而主……奠基塑形。”
“当为之,你丹田之中,已有‘生’之本源。此果,便助你,将这本源,凝为‘基’。”
“此基一立,则百脉自通,五脏自和,六腑自调,筋骨自坚,神魂自宁。”
“它不赐你法力,不赠你神通,不授你玄功。它只为你,铸一座……可容万法、可载大道、可承风雨、可映日月的……根本之台。”
她目光灼灼,望向李当之:“你可愿,再吞一果?”
李当之没有半分迟疑。
他甚至没再看那莹白果实一眼,只是双手捧起,掌心向上,姿态虔诚如捧起整个师门的嘱托、半生的光阴、以及刚刚被自己亲手“摸到”的、那沉甸甸的——生之确信。
“晚辈……愿。”
话音未落,那颗“太素”果,已自行脱离枝头,轻盈落入他掌中。
触手温润,沉甸甸的,仿佛握着一块凝固的月光。
他仰头,张口。
“咔嚓。”
一声脆响,清越如裂冰。
果肉入口,无味,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瞬间沁入心脾,直抵识海深处。
没有磅礴冲击,没有灵力炸裂。
只有一种……无法形容的“妥帖”。
仿佛漂泊半生的游子,终于踏上了故土;仿佛失散多年的至亲,骤然相认;仿佛一件本该完美无缺的器物,终于寻回了它失落的最后一块碎片。
李当之闭上眼。
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而是用“心”。
他“看”到自己丹田之内,那一缕青绿的“生”之本源,正被一股温润醇厚的乳白光辉,温柔包裹、细细梳理、层层叠叠地向下沉淀、凝练、夯实……它不再是一缕游丝,而是在缓缓凝聚,形成一个……极小、极微、却无比稳固的、散发着柔和青白光芒的“核”。
核成,即基立。
与此同时,他“听”到了。
不是耳中声响,而是神魂深处的共鸣。
他听见了自己血脉奔流的声音,不再是单调的“咚咚”搏动,而是一曲宏大、悠远、充满勃勃生机的交响——肝主青色,心主赤色,脾主黄色,肺主白色,肾主黑色……五色之气,竟在他血脉深处,随着那“核”的每一次微弱搏动,悄然应和、流转、交融,最终汇成一股浑圆无碍、生生不息的暖流,循环往复,永不停歇。
他“感”到了。
指尖,脚尖,发梢,耳后……身体每一处角落,都传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不是神识外放的敏锐,而是一种返璞归真的通透。他能清晰“感觉”到脚下青砖的纹理,能“感觉”到远处药庐里一缕尚未散尽的当归香气,能“感觉”到姜曦与姜义二人身上那浩瀚如渊却又温和如水的气息……这种“感觉”,不靠神识扫描,不靠灵力探测,只是一种……本能在呼应。
他缓缓睁开眼。
眸光清澈,却深不见底。仿佛两泓古井,倒映着整个天空的云影天光。
他依旧是他。
鬓角的风霜未消,眉宇的沉稳犹在,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袍,还沾着一点方才匆忙奔跑时蹭上的泥灰。
可姜曦与姜义却同时明白——
那个围着药炉、病案、两位老夫子起居团团转的李当之,依旧在。
而那个,已然踏上了独属于他自己的、一条无人走过、却直指本源的修行之路的……“生道”修士,也,从此诞生。
姜曦上前一步,伸出手,不是去搭他的脉,而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一下,很轻,却重逾千钧。
“好。”她只说了一个字。
可这一个字里,有认可,有期许,更有……一种近乎庄严的托付。
李当之深深吸了一口气。
清晨的空气,带着露水的凉意与泥土的芬芳,涌入肺腑,再呼出时,已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清冽与甘甜。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只是“李当之”。
他是华元化的弟子,是张仲景的臂膀,是存济医学堂的医师,是两界村药庐里那盏不灭的灯。
而从今日起,他亦将是——
那株,在五行山下,以凡人之躯,亲手喂养石猴、却于无声处,悄然接引天光、复归本源的……朝露扶桑。
风,又起了。
吹动院中老槐的枝叶,沙沙作响。
李当之站在风里,静静感受着那缕自丹田升起、温润如春水、却坚韧如磐石的暖流,在四肢百骸中无声奔涌。
他忽然想起昨夜,华元化病中呓语,唤的不是药名,不是方剂,而是他幼时的名字——
“阿当……阿当,药……煎好了么?”
那时他正守在炉边,听着那虚弱却熟悉的呼唤,只觉心口发紧,恨不能以身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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