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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我的真实模拟游戏》第505章 天下哗变，全球公告(第2/2页)
色的皮肤上拉出银亮的线条。
就在这时，一阵凄厉的童音，撕开了战场残留的沉闷。
“爹——！”
声音来自祠堂后院。朱阿夫循声望去。张锡纶那个抱青花瓷坛的随从，不知何时被几个英军士兵反剪双臂按在泥地上。那坛子摔在地上，碎片四溅，里面竟不是酒，而是一捧灰白色的骨殖，混着几缕焦黑的头发。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衣衫褴褛，脸上糊满泥巴和泪痕，正被两名法国朱阿夫兵死死架住双臂，拼命挣扎，双脚在空中乱蹬，鞋都甩掉了。
“放我爹出来！放我爹出来啊——！”孩子嘶吼着，脖子上青筋暴起，声音已劈裂。
朱阿夫静静看着。他看见张锡纶从祠堂里踉跄奔出，扑到孩子身边，却被士兵拦住。他看见那孩子猛地扬起头，一口咬在架着他的法国兵手腕上，牙齿深深陷进皮肉，鲜血瞬间涌出。那法国兵吃痛怒骂，抬手就要扇耳光——
朱阿夫抬起了手。
那士兵的手停在半空。
朱阿夫走过去，蹲在孩子面前。他没看那法国兵，只盯着孩子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彻底碾碎后的、近乎疯狂的执拗。
“你叫张允诚？”朱阿夫问，声音很轻。
孩子狠狠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喷在他锃亮的军靴上。
朱阿夫没擦。他慢慢解开自己胸前的第二颗纽扣，从贴身口袋里取出一枚黄铜怀表。表盖打开，里面没有指针，只有一张泛黄的小照片——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笑容温婉的年轻女子，站在巴黎圣母院的台阶上。
他将怀表轻轻放在孩子沾满泥巴的小手上。
“拿着。”他说，“等你爹写完东西，我就带你见他。现在，闭嘴。”
孩子愣住了，攥着那枚冰凉的怀表，忘记了挣扎，也忘记了哭喊。他低头看着表盖里那个陌生女人的笑容，又抬头，茫然地望向朱阿夫。那眼神，像一只误入狼群的小鹿，突然嗅到了一丝不属于血腥的、遥远的草香。
朱阿夫站起身，对副官低声道：“看好他。别让他死。也别让他逃。”
副官点头。朱阿夫再未回头，大步走向河滩。工兵们已将第一门野战炮推上了临时铺就的木板路。炮口黑洞洞地指向西南，指向大沽口的方向。阳光刺破云层，照在炮管上，反射出一道惨白、锐利、不容置疑的光。
同一时刻，大沽口西炮台。
僧格林沁站在坍塌了一半的女墙上，脚下碎砖簌簌滑落。他身披玄色重甲，甲叶上溅着几点暗红，不知是敌血还是己血。他左手紧握一柄镶金嵌玉的蒙古弯刀，刀鞘上垂着的流苏，已被硝烟熏得焦黑。他右眼缠着渗血的白布，左眼却亮得骇人，像两簇在废墟里燃烧的鬼火。
下方，南炮台方向，隆隆的炮声从未停歇。每一次爆炸，都震得脚下夯土簌簌掉落。西炮台的守军已不足两千，且多是老弱，真正能战的蒙古精锐，此刻正躺在新河滩涂上，化作一片片等待腐烂的肉泥。
一名浑身浴血的亲兵跌跌撞撞爬上女墙，单膝跪倒，声音嘶哑：“王爷！北塘……北塘失守了！洋兵……洋兵从北塘登陆，已……已攻占新河滩头！我军……我军七千铁骑……全……全没了！”
僧格林沁没动。他只是缓缓抬起那只缠着白布的眼，望向北塘方向。风卷起他额前散乱的灰白长发，露出底下一道狰狞的旧疤。
良久，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生锈的铁器：“张锡纶呢？”
亲兵一怔，随即慌忙道：“张……张巡检……昨夜……昨夜就不见了！小人派人搜遍北塘镇，只找到他家空屋，墙上……墙上用血写着几个字……”
“什么字？”
“……‘儿安，勿念。’”
僧格林沁沉默。他慢慢抬起手，不是去摸刀，而是伸向自己左眼上那道新鲜的伤口。指尖触到绷带，微微颤抖。他忽然笑了，笑声低沉、破碎，像两块石头在棺材底互相刮擦。
“好……好一个‘儿安’……”
他猛地扯下左眼绷带。血，瞬间涌出，顺着他沟壑纵横的脸颊蜿蜒而下，滴落在玄色甲胄上，绽开一朵朵妖异的暗红梅花。
“传令！”他声音陡然拔高，震得女墙上的碎石簌簌滚落，“西炮台，所有火药，全部搬入主堡地窖！点燃引线！本王……要与这大沽口，同归于尽！”
亲兵吓得魂飞魄散：“王爷！不可啊！额尔金大人还在……”
“额尔金？”僧格林沁狞笑，血顺着下巴滴落，“他若想活命……就让他自己来西炮台，亲手，把我这颗人头，献给洋人！”
他不再看那亲兵，转身，拄着弯刀，一步步走向主堡深处。背影佝偻，却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令人窒息的沉重。
就在他身影消失于黑暗甬道的刹那——
“轰！！！”
一声远比舰炮更沉闷、更暴烈的巨响，猛地从西炮台地底爆发！
整个炮台，连同僧格林沁刚刚踏足的主堡，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骤然向上拱起！坚硬的青砖地基寸寸断裂，巨大的条石被掀飞上天！浓黑的烟柱裹挟着刺鼻的硫磺味，冲天而起，直插云霄！烟尘蔽日，仿佛大地在此刻，终于不堪重负，张开了它吞噬一切的、血盆大口。
北塘镇祠堂后院，张允诚手中的黄铜怀表，表盖在爆炸的冲击波中“啪”地弹开。表盘上，那张巴黎圣母院的照片，在弥漫的硝烟与血光中，无声地，裂开了一道细长的、无法弥合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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