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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众仙俯首》第816章 蚀骨雾(第1/3页)
入夜，林落尘三人终于浮出海面，呼吸到……额，浑浊的空气。
不过哪怕如此，也让凰灵儿长舒一口气。
空气虽然浑浊腥臭，但总比泡在血水里强。
这些天在海底，她都快憋疯了。
林落尘此刻灵力枯竭，连储物戒指都打不开，更别提放出飞舟了。
凰灵儿只好载着两人来到一座海中浮岛，在上面临时落脚。
说是岛，其实是一头远古巨兽的遗骸。
骨骼如山，皮肉早已腐烂，只剩一副巨大的骨架半露在水面上，勉强能落脚。
凰灵儿自告奋勇去抓了只......
大婚前夜，天凤群岛的海风忽然停了。
整座岛屿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连浪花拍打礁石的声音都消失了。梧桐林里火红的叶子纹丝不动，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按住咽喉，连呼吸都凝滞。凰曦坐在镜前，正由族中老妪为她梳头。木梳一缕一缕穿过她乌黑长发，老妪口中念着古老的祝词：“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可梳到第三下时，梳齿“咔”地一声断了。
老妪脸色骤变，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断梳，慌忙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凉地面：“公主恕罪！老奴失手……老奴该死！”
凰曦却只是垂眸看着铜镜中自己的倒影——那张脸依旧清丽，眼尾却浮起一丝极淡的青灰，像墨滴入清水后未及化开的痕迹。她伸手接过断梳，指尖抚过豁口，轻声道：“无妨，换一把便是。”
老妪颤巍巍起身，却在转身取新梳时，袖口无意滑落半截手腕——那皮肤上赫然爬着细密黑纹，如蛛网般蔓延至小臂内侧，正随她急促呼吸微微起伏。
凰曦瞳孔微缩，可当她再定睛看去，老妪手腕光洁如初，连一道疤痕都没有。
是幻觉？
她刚要开口，窗外忽有金铃轻响。
三声，清越，悠长，不似人间乐音。
凰曦猛地抬头，镜中倒影却没同步动作——那铜镜里的她，嘴角正缓缓扬起，露出一个她从未有过的、近乎妖冶的笑。
她霍然起身，撞翻妆台，胭脂盒滚落在地，朱砂溅开如血。她冲到窗边推开木棂，只见月光惨白，梧桐林影幢幢，一只通体漆黑的凤凰正立于最高枝头，歪头凝视着她。它左眼赤金，右眼幽紫，双瞳之中，竟各映出一个凰曦：一个素衣含羞，指尖还沾着未干的朱砂；另一个却披着染血嫁衣，手持断刃，正一刀劈向镜中自己的喉咙。
凰曦踉跄后退，脊背撞上冰冷墙壁。
“曦姐姐，你在怕什么？”
声音自耳后响起。
她倏然转身，凰灵儿就站在三步之外，一身素白孝服，腰间束着黑绸，发间簪着一朵枯萎的墨色梧桐花。她笑意盈盈，将一卷泛黄竹简递来：“族长让我送来的，大婚吉时推演，说今夜子时三刻，天地胎盘将生异象，需以纯阴之血镇压阵眼……喏，这上面写着呢。”
凰曦盯着那竹简，字迹熟悉得令人心悸——分明是她幼时临摹族中古籍的笔体。可竹简边缘磨损严重，纸页泛脆，仿佛已在祠堂尘封千年。
“纯阴之血……”她喃喃重复，指尖无意识抚上自己左手腕内侧。那里本该有一道淡粉色胎记，形如梧桐叶脉，此刻却已悄然褪色，只余一片苍白。
凰灵儿忽而凑近，温热气息拂过她耳廓：“姐姐可还记得，三百年前，你亲手剜下自己半颗心，封进这天地胎盘深处？那时你说，只要能护住凰族气运，剜尽骨血也甘愿……可如今，你却要嫁给外族，还要让金鹏血脉玷污我族圣地？”
“我没有！”凰曦声音发紧，“我……”
“嘘——”凰灵儿竖起食指抵住她唇，“别急着否认。你心里清楚，这梦是你自己筑的。你不敢承认自己早已腐烂，便把所有不堪都推给旁人。”她指尖顺着凰曦下颌滑下，在她锁骨处轻轻一点，“你看，你的血，早就不热了。”
凰曦浑身一颤，猛地抬手去抓她手腕——
凰灵儿却如烟散去。
原地只剩一枚墨色梧桐花，花瓣边缘渗着暗红，缓缓飘落，正坠入她摊开的掌心。
花落刹那，整个房间开始剥落。
墙皮簌簌剥落，露出底下猩红岩壁；梁柱扭曲成森然肋骨；铜镜寸寸龟裂，每一道裂痕里都渗出浓稠黑雾，雾中浮动无数张人脸——全是凰曦自己。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张着嘴无声嘶吼，有的正用指甲疯狂撕扯自己面皮……
她捂住耳朵，可那些声音直接在颅内炸开：
“你忘了金霖是谁？”
“你忘了自己是谁？”
“你连名字都快想不起来了！”
“你连痛都感觉不到了！”
凰曦跪倒在地，指甲深深抠进地板缝隙，指腹被碎木刺得鲜血淋漓。可那点痛楚如此微弱，竟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絮传来。她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这双手曾在烈火中捧起濒死幼鸟，在寒潭里捞出族人尸骸，在刑台上攥紧染血的鞭子……可现在，它们连握紧一枚梧桐花都显得如此无力。
门轴吱呀轻响。
林落尘站在门口，一袭大红喜服，金线绣的梧桐枝蔓蜿蜒至襟口，衬得他眉目灼灼，丰神俊朗。他手中托着一只檀木匣，匣盖微启，隐约可见一抹流光溢彩的绯红。
“曦儿，”他声音温柔如初，“嫁衣我亲自监工，用了九十九种珍禽羽绒，三百六十道金丝密绣……你看看，喜欢吗？”
凰曦仰起脸，泪水无声滑落：“金霖……你告诉我，我是谁？”
林落尘笑容未变，缓步走近，单膝蹲下与她平视。他伸手替她拭泪，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你是凰曦，我最爱的凰曦。”
“不是……”她抓住他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我是谁？！”
林落尘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暗芒，随即更深的柔情漫上来：“傻姑娘，怎么又胡思乱想了？”他打开檀木匣，捧出那件嫁衣——绯红底子上，金线梧桐枝蔓间竟浮动着细碎星光，每一片羽毛边缘都镶着微不可察的银丝，织成一道隐秘符文。“你瞧，这嫁衣里，我藏了三百六十五道护身符咒，保你此生顺遂无忧。”
凰曦怔怔望着那嫁衣，星光映入她瞳孔，竟如针尖刺入。她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掀开自己左手袖管——腕内侧那片苍白皮肤上，正缓缓浮现出一枚朱砂印记，形状正是梧桐叶脉，叶脉中央一点殷红，如将滴未滴的血珠。
“这是……”她指尖触上印记，一阵尖锐刺痛直钻脑髓。
林落尘笑意加深，声音却愈发轻柔：“对，这才是你的本命契印。三百年前，你以心为引，以血为墨，在天地胎盘深处签下永世镇守之约……可你后来忘了。你把自己活成了别人期待的模样，温柔，隐忍，懂事……直到遇见我。”
他指尖轻点她眉心：“而我，帮你记起来了。”
凰曦眼前骤然炸开白光。
不再是梧桐林，不再是海风，不再是红烛高烧的喜堂——
她看见自己站在万丈深渊边缘，脚下是翻涌的混沌气流。身后是燃烧的凰族圣殿，殿顶凤凰金像双目泣血；身前是破碎的天地胎盘，裂口处伸出无数苍白手臂，每只手掌心都睁开一只血眼，齐齐望向她。
一个声音从深渊底部升起，低沉、苍老，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回响：
“凰曦，你已堕梦三百年。若再不斩断执念，你将永为胎盘养料，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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