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众仙俯首》第818章 保大还是保小(第2/2页)
邪神，每一道棱角，都浸透着对这个世界的彻底否定。
就在此时，混沌血海深处，异变再生！
原本暴戾狂躁的血浪，竟开始以凰曦为中心，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巨大而沉默的漩涡。漩涡中心，血水褪色，变得透明，继而凝成一面巨大的、镜面般的水幕。
水幕中，映出的并非此刻景象。
而是——
数十年前，天凤群岛初春。嫩绿的梧桐枝头，一只小小的、羽翼尚带绒毛的凰鸟幼崽，正笨拙地扑腾着，从高高的枝桠跌落。下方，少女模样的凰曦伸开双臂，稳稳接住它，笑着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
水幕光影流转，画面切换。
暴雨夜，凰灵儿披着湿透的斗篷闯入凰曦的寝宫，浑身发抖，怀里紧紧抱着一只奄奄一息的青鸾幼鸟，哭求她救救它。凰曦二话不说，撕开自己的手腕，将滚烫的凤凰真血喂入幼鸟口中，自己却因失血过多晕厥过去，昏睡三日。
再切换。
凰曦独自跪在凰族祖祠冰冷的石阶上，脊背挺得笔直，任凭外面风雨大作，族老们的斥责如刀子般扎来。她只是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泪水无声滑落，却始终没有抬头，没有辩解，更没有起身。
最后一幕，定格在凰曦大婚前夜。她坐在铜镜前，亲手为自己描眉。镜中少女眉目如画，眼中却盛满了疲惫与孤寂，像一盏即将燃尽的灯。她对着镜中自己，轻轻开口，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如果明天，能逃开就好了。”
水幕无声碎裂。
凰曦静静伫立，赤红左眼望着那片虚无，右眼的漆黑深潭里，却倒映着水幕中所有画面——幼鸟的依恋、青鸾的生机、祠堂的冷雨、镜中的孤灯……所有被她亲手埋葬的、属于“凰曦”的柔软与温度，此刻正被那纯粹的黑暗，一帧帧、一丝丝，缓慢地、彻底地……抹除。
她抬起手，指尖燃起一簇极小的黑焰。
那火焰中，隐约可见一只幼小凤凰的虚影，在无声地挣扎、哀鸣。
凰曦凝视着它，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然后，她轻轻一吹。
火焰熄灭。
幼凤虚影，连同它所承载的、最后一丝名为“怜惜”的微光，一同化为飞灰，消散于混沌之中。
“好了。”她转过身，赤红与漆黑的双眸，重新落回林落尘脸上，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令天地都为之噤声的终结感，“旧的，烧干净了。”
“现在，轮到新的了。”
她向前一步。
仅仅一步。
脚下的混沌血海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大片大片的血浪被无形之力压平、冻结，继而寸寸龟裂，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纯粹的虚无。
她伸出手，不是攻击，而是……邀请。
那只曾为族人疗伤、为幼鸟拭泪、为爱人描眉的手，此刻裹挟着灭世黑焰，停在林落尘面前。
“金霖，”她语气温柔，如同当年在梧桐树下递给他第一颗凤凰果时那样，“跟我走。”
林落尘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碎胸腔。他知道，这不是请求，是裁决。若他拒绝，下一瞬，那黑焰便会将他连同他所有的过去、未来、因果、气运，一同焚为绝对的“无”。
可若他答应……他将成为这尊新生邪神唯一的锚点，永恒地，行走在毁灭的刀锋之上。
他喉咙发紧，想说“不”，却发现自己的嘴唇不受控制地翕动，吐出的声音嘶哑而陌生：“……好。”
曲泠音瞳孔骤缩，失声尖叫：“林落尘！你疯了？！”
但已晚了。
凰曦唇边笑意加深，如花开荼蘼。
她五指微张，黑焰如丝如缕，温柔地缠上林落尘的手腕。没有灼痛，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归属感”，仿佛他失落已久的另一半，终于找到了。
“乖。”她轻声道。
就在这一瞬——
混沌血海之外，遥远的九天之上，某处亘古寂静的星域，一颗早已熄灭万年的星辰，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那光芒并非炽热，而是幽冷，带着一种俯瞰蝼蚁的漠然。
同一时刻，沉眠于血海最底层的、那具被无数锁链缠绕的古老骸骨，其空洞的眼窝深处，两点微弱却无比稳定的紫芒，倏然点亮。
骸骨紧握的右拳，缓缓松开。
一枚布满裂痕、形如凤凰卵的黑色玉珏，静静躺在它枯骨掌心。
玉珏表面，一行细小如尘的古篆，正由内而外，逐字亮起：
【劫火焚天，邪凰衔玉，纪元重启，万灵归寂。】
凰曦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仰起头，赤红左眼望向那颗突然亮起的星辰，漆黑右眼则穿透层层混沌，直抵那具古老骸骨所在。
她笑了。
那笑容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却又邪恶得令诸天神魔为之胆寒。
“原来……”她喃喃，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清晰地响彻在林落尘、曲泠音，以及整个混沌血海每一粒微尘的耳畔，“……我才是钥匙。”
她牵着林落尘的手，缓缓抬起。
指尖黑焰升腾，凝聚成一支纤细、锋利、通体幽暗的笔。
笔尖悬停，指向混沌血海翻涌的尽头——那里，是通往外界、通往天凤群岛、通往整个妖域、通往……诸天万界的唯一裂隙。
“来，”她侧过脸，看向林落尘，赤红与漆黑的双眸里，映着他苍白而惊惶的脸，“我们……”
“一起，写。”
笔尖，落向那道撕裂的天幕。
墨，是黑焰。
纸，是诸天。
而第一个字，正要落下。
【请收藏哇叽文学 waji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