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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命运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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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初,戴缨初来京都时,他并不知道她是那个记忆中稚气未脱,总是跟在他身后叫他“阿晏”的小丫头。

    还是因着养女婉儿一心栽在谢家小子身上,为了女儿,他让长安打听有关谢家的情况。

    从而得知谢容和自家表妹有婚约,后来长安说,那女子姓戴,单名一个缨字。

    其实到这里,他仍没往那方面想,在他心里这是全然割裂的两回事,因为没往这方向想,就没去探查得更详尽,他只需知道谢容有一门婚约,这就够了,别的他不需要了解。

    当年,杨三娘走得匆忙,什么信息也没留下,现在想来,她像是有意不让人知道她更多的事。

    可能在她看来,从夫家带着孩子离开,是一件极为不光彩的事情,跟在她身边的婆子也是个嘴巴严实的。

    他和元载在茶坊做了一年之久,都不知道她夫家姓什么,又位于何处。

    她自己也没有半点透露的意思,戴缨呢,也不知是不是提前得过她娘亲的吩咐,让她不许告诉旁人家中事,每每他们问她,她都支支吾吾说不出个一二三。

    是以,那一次的辞别,就真的是辞别。

    他不知道小丫头家在哪里,不知道她姓什么,其实当年若真想打听,也还是能探问到,不过他没想过刻意打听。

    别人既然不愿说,自有他的理由,他不过一个给人做活的,做好手头的事情才是正经。

    直到那一日,外面下着细雨,他坐在福兴楼的二楼品茶,看到了她,烟雨朦胧中,熟悉的、倔强的轮廓。

    那种熟悉感一下撞到他心坎里,后来,他让长安再查,从眼前的女子查起,这一次探查和头一次探查的侧重点不同。

    头一次,他的侧重点在谢容,得到的结果是,谢容自幼定了一门亲,而这一次,他的侧重点在谢容的这个未婚妻身上。

    也是赶巧,在他让长安探查消息的次日,她再一次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面前。

    青山寺中,婉儿拉她走到他的面前,让她承认退婚之事属于自愿,并非强迫。

    他看她垂着眼,乖巧中透着一股坚韧,安静地立在那里,那一瞬他的心情很复杂。

    随着探到的消息,他了解得越来越多,也把事情前前后后串联起来,心头涌上的,不知是恍然、是叹息,还是命运弄人的滋味。

    马车仍在街道上缓行,陆铭章拉回思绪,将手收回袖中,静坐着,戴缨松下揭车帘的手,坐正身子,静默不语。

    两人各怀心事,都没说话,冬天,天黑得早,回到宅子后已经完全暗下来,屋檐下点了灯。

    因在店里用了饭,戴缨回来让厨娘烧了水,一声不言语地去了沐间。

    出来后,不见陆铭章,往屋外看了一眼,也没看见他的身影,于是坐到窗榻边,归雁手上提着一壶热水,走了来,一面沏茶一面说道:“大爷在阿左哥屋里,两人正坐在一起喝茶呢。”

    戴缨有些吃惊:“爷和阿左在一起喝茶?”

    “是,特意让我过来告知娘子一声。”

    戴缨点了点头,没再问什么,吩咐归雁:“你让厨娘再烧些水备着,多烧些。”

    归雁应声去了。

    ……

    彼边,一间不大不小的屋室内,两名男子对坐。

    一人从容松弛,一人坐姿直挺挺。

    陈左将茶壶提起,给陆铭章倒了一杯茶水:“大人是否要问什么?”

    陆铭章微笑道:“你不必拘谨,眼下也没什么大人,随意些。”

    话是这么说,陈左也不敢放松,仍是笔挺地坐着,就怕说错话,倒不是担心说错话引起麻烦,而是怕自己说错话惹人笑。

    他神情无比认真,陆铭章反倒不好开口了,只能端起茶盏轻啜了几口,问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平日里累不累,需不需要再找个帮手?”

    陈左回答道:“倒还好,有福顺,忙也就忙那一会儿。”

    陆铭章点了点头,又呷了一口热茶,往这屋子打量一番,说道:“这屋里有暖气罢?”

    问完后,陈左愣了愣,现在屋里热融融的,不是燃着暖壁是什么?

    陆铭章也觉着自己问得多余,顿了顿,又道,“炭火可足够?若是不够,叫鲁大多备些。”

    这略显生硬的关怀,透出他并非惯于如此琐碎的询问。

    “多谢大人关心,足够了,宅子备得有多的,这一个冬天只怕都用不完。”

    陆铭章点了点头,再次端起茶盏,啜了一口,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自我走后,店中一切境况都还好?”

    他没有直接问戴缨,知道她是个报喜不报忧的,尤其在他面前,遇到什么难事通常都不会告诉他。

    陈左却会错了意,说道:“大人是问冯院首?”

    不待陆铭章回应,陈左自顾自地说道:“那人叫冯牧之,学子们都称他冯院首,春秋书院就是他家的。”

    接着又言辞恳切地替戴缨澄清道,“那人虽然常来,不过只是坐着用饭,东家同他说话的次数五个指头数得过来,相公莫要多想。”

    那日陈左从厨房出来,见陆铭章同冯牧之坐于窗边,不知他二人说什么,以为陆铭章生了什么误会,怕他和戴缨之间因此而产生嫌隙。

    陈左作为男人,自然看出了冯牧之对戴缨的心思,不过虽有心思,行为上却没有逾越之举,每日来就是再正常不过的用饭,用完饭就走。

    是以,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

    “他时常去小肆?”陆铭章就着他的话随口问了一句。

    “大多时候总是等学子们走了才来,有时他自己来,有时和他那友人一道来。”

    说到这里,陈左又赶紧补上一句:“他来只是用饭,用完饭就走。”

    陆铭章笑道:“自然是去吃饭的。”

    陈左以为陆铭章会再问一些有关冯牧之的事情,然而,他在说完这句之后,接下来的谈话半个字不提那人。

    而是问些其他的,譬如,有没有人来店里找过麻烦,又或是问女东家每日在店里用饭,吃得好不好,可有生过病。

    这么一问,反把陈左问住了,努力去想,毕竟他也没去注意女东家的日常。

    “要不把雁儿叫来问一问,她最清楚。”陈左建议道。

    陆铭章笑了笑:“叫那丫头知道了,她家主子必然也知道。”接着他故意压低声,“叫她知道了,必会恼我管太多。”

    陈左悟了过来,就如同从前他和妻子一样,他不想叫她知道他在外做活有多辛苦,而她在他面前,也从来努力打起精神,怕他愁烦。

    陆铭章朝外吩咐了一声,让长安拿酒进来,长安进来后,陆铭章让他留下:“难得的机会,喝些酒解解乏。”

    陈左从不敢想,自己会和这位大人同桌共饮,他们就这么一边闲聊,一边吃酒菜。

    陈左心里还想着,兴许陆相公会将他灌醉,借着酒意,再开口问他一些有关冯牧之的事,但他酒量不错,并不容易醉过去,心想要不要装醉说一些他想听的?

    然而他多想了,陆相公半个字没提冯牧之,就连先前问的那句“他时常去小肆?”,还是因着他说了太多,他不得不礼貌性地接了一句。

    他、长安还有陆相公三人真就只是坐着,闲叙吃喝,陈左渐渐地放松下来。

    后来,在酒意中,他想明白一件事,可能陆相公根本没将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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