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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咒禁山海》第七百二十四章 任他多路来,我自一...等等,怎么全都冲我来了?(第2/2页)
尖触到的,却是一截冰冷坚硬的桃木箭杆。
正是先前射杀绍治龙怪之躯的那支巫蛊桐木人箭!
箭杆表面,不知何时浮现出极细的朱砂小字,密密麻麻,竟是整部《春秋》微言大义的浓缩精要!字字如针,刺入她掌心,却不流血,只留下灼热烙印。
隋芬凝猛然抬头,望向南方。
金陵方向,紫微星陨的余光尚未散尽,一道青鹤身影正掠过长江上空,羽翼扇动间,洒下点点星辉,落入两岸万亩新垦的稻田。
那是姜苑。
她以【紫微应元龙君】之身,将自身龙气化作星雨,悄然浸润神州每一寸被战火焚过的土地——这并非施恩,而是契约:你替我守住人间正朔,我便永护你五谷丰登、文脉不绝。
隋芬凝低头,再看手中桃木箭。
箭镞微颤,竟自行脱落,露出内里一枚青玉书简。书简无字,却在她神识触及瞬间,自动浮现一行行墨迹:
【隐公元年,春,王正月。】
【三月,公及邾仪父盟于蔑。】
【夏五月,郑伯克段于鄢。】
……
正是《春秋》原稿失传千年的开篇!
原来王澄早将真本以“强买强卖”之术,借桃木箭为媒,嫁接于隋芬凝气运之中。只要她一日不倒,此简便一日不灭;她若身死,则简中文字将化作漫天星斗,重归青史长河,静待下一个持正之人。
隋芬凝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桃木箭插入腰间箭囊,转身跨上战马。
“传令全军——”
“旌旗不必染血,但求正色!”
“刀剑不必饮恨,但求正声!”
“此去赫图阿拉,不屠城,不戮降,不焚书,不毁庙。只做一事——”
她猛地抽出腰间佩剑,剑锋直指苍穹,朗声断喝:
“开科取士!”
轰隆!
万里无云的晴空,竟应声炸开一声惊雷。
雷音未歇,东北方那道漆黑裂隙骤然扩大,从中涌出的不再只是百骑,而是密密麻麻、数以万计的儒衫身影!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拄杖而立,有束发垂髫的童子捧书而诵,更有身着绯袍的状元郎,手持朱笔,于虚空之中奋笔疾书——
写的不是奏章,而是《乡约》《保甲》《劝农》《兴学》十六条政令!
政令所至,黑雾溃散,冻土解封,枯草返青。
隋芬凝策马前行,身后十万大军踏着雷音而进,脚下所过之处,麦苗疯长,竹简破土,孔庙飞檐自虚空中浮现,琉璃瓦上,一只朱雀振翅欲飞。
而在所有人看不到的更高处,一道青色身影立于罡风之巅,袖中静静躺着一卷空白竹简。
王澄望着下方滚滚洪流,轻声道:
“社稷主死了,可人道没死。”
“龙胤断了,可道统没断。”
“《春秋》失而复得,不是靠抢,不是靠骗,是靠——”
他指尖轻点自己心口,那里,一枚小小的青铜印章正微微发烫:
【青史遗珍·司命印】
“靠活着的人,把字,一个一个,亲手写回来。”
驴车已驶入松江府境内。
“中台道人”掀开车帘,望着远处炊烟袅袅的徐家庄园,忽然笑了。
笑得像个终于拿到糖的孩子。
可就在他伸手欲揭开车厢暗格,取出那套压箱底的龟山秘典时,指尖忽然一顿。
车厢角落,一只被捆得严严实实的锦鸡,正歪着脑袋看他。
锦鸡尾羽鲜亮如火,左眼是琥珀色,右眼却是纯粹的、不带一丝杂质的——青。
它轻轻抖了抖羽毛,一根尾羽无声脱落,飘向“中台道人”鼻尖。
羽尖一点青芒闪过。
刹那间,“中台道人”眼前景象陡变:
不是松江府,而是大昭太庙。
太庙正殿中央,供奉的不是韩氏列祖列宗牌位,而是一块巨大无朋的青铜镜。镜面蒙尘,却映出无数个他——有身穿龙袍的绍治皇帝,有披着胡惟庸官袍的丞相,有穿着徐少湖绯袍的内阁首辅,甚至还有穿着粗布短打、正在田埂上教孩童写字的农夫……
所有“他”都面朝镜子,嘴唇翕动,却听不见声音。
唯有镜面最深处,浮现出两行血字:
【汝窃天命,夺人面,易其名,改其史】
【然史笔在民,不在汝手;民心所向,镜自显真】
“中台道人”猛然捂住胸口,那里,刚刚嫁接的徐少湖天命竟如沸水般翻腾起来,隐隐传来无数孩童背诵《千字文》的稚嫩声音: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他脸色剧变,一把抓起锦鸡,想掐断它的脖子。
锦鸡却在他掌中轻轻一啄。
不痛,也不流血。
只在他左手食指上,留下一个清晰的、青色的——“人”字印记。
印记浮现瞬间,整辆驴车轰然解体,化作漫天飞灰。
“中台道人”踉跄跌出,单膝跪在松江府郊外的泥泞田埂上。
他抬起头,看见田埂尽头,一个背着竹篓的白发老农,正弯腰拔草。
老农听见动静,慢慢直起腰,转过身来。
脸上皱纹纵横如沟壑,可一双眼睛,清澈得像初春解冻的溪水。
他望着“中台道人”,笑了笑,从竹篓里掏出两个烤得焦黄的红薯,递过来一个:
“后生,饿了吧?尝尝,今年新收的,甜。”
“中台道人”僵在原地,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老农没等他回答,自己掰开红薯,吹了吹热气,咬下一口,含糊道:
“这地啊,种过麦子,种过稻子,也种过刀兵。可不管种啥,最后长出来的,都是人。”
他顿了顿,将另一只红薯塞进“中台道人”手里,指尖粗糙温暖:
“来,趁热。”
红薯烫得惊人。
可“中台道人”却觉得,那热度,正一寸寸,融化着他心口那层厚厚的、用谎言与权谋铸就的冰壳。
远处,松江府城楼上,一面崭新的杏黄旗正猎猎展开。
旗上无龙无凤,只有一行遒劲大字:
【天下为公】
风过处,字字如刀,割开了他所有精心构筑的幻梦。
他低头,看着掌中红薯,又看看指尖那个青色的“人”字。
忽然,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古怪的声响。
像是哭,又像是笑。
更像是,一个被遗忘太久的名字,终于挣脱枷锁,第一次,笨拙地,喊出了自己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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