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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剑道余烬》第二百零三章 吞灭(第1/2页)
“不要去。”
面对银月大尊的求助，澄二反应异常冷漠。
她甚至没有往交战方向投去一道目光，神念直接上掠，锁定了树界云霄之上的那片虚空。
“当真……不去么？”
玄烬则是有些犹豫。...
风雪愈发狂暴，仿佛整座离岚山都在低吼喘息。远黄敕立于山顶雪崖之畔，玄铁甲胄覆满霜晶，腰间长刀未出鞘，却已有寒芒自鞘缝中渗出，如蛇信吞吐。他目光沉沉，锁住山腰处那支停驻的妖潮——白虎伏地，灵猫蜷身，残兵不过七十余，衣甲破碎、气息紊乱，连最末尾几头小妖都拖着断尾踉跄而行，血迹蜿蜒，在雪地上拖出数十道暗红长痕。
吕娴悄然上前半步，指尖捻起一缕被风卷来的妖气，眉心微蹙：“父亲，这妖气……不似寻常荒兽，反倒带着古木根脉的涩香，还混着一丝……龙木精魄的余韵。”
远黄敕未答，只将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五指微张。刹那间，一股无形之力自其指隙间弥散开来，如网垂落，覆盖整座山腰。风势骤滞，飞雪悬停半空，竟凝成细密冰晶，浮于三尺之外，映出山下妖群每一寸颤抖的肌理、每一道溃烂的伤口、每一双失焦却仍灼灼燃烧的眼瞳。
“是哮风谷。”他嗓音低哑，却字字如凿，“龙脊雪山北麓三百里，有古树洞天名‘青虬’，乃上古青虬龙木所化，树心藏泉，泉眼通幽，为妖国八大隐脉之一。昔年谷主以青虬木心炼阵，引地脉为骨，纳星辉为髓，镇守百年无失——可如今……”他顿了顿，喉结滚动，“阵基已毁，木心枯裂，泉眼干涸十之七八，唯余一线浊流，正从山腹石缝中汩汩渗出。”
黄岐倒吸一口冷气：“那岂非……整个哮风谷的命脉都被抽干了？！”
“不是被吞。”远黄敕缓缓收掌，冰晶簌簌坠地，碎作齑粉，“蚀日大泽没一卷《蚀日卷轴》，以万妖怨念为墨，以陨星残核为砚，绘就一幅‘吞天噬地图’。卷轴展开，可引虚界之口，纳百里山川入腹——当年悬北关之战，蚀日尊者未出真身，仅遣此卷临阵，便吞尽三十六座人族边堡；如今……”他望向山腰那头伏地白虎，“它吞了整座青虬洞天。”
吕娴指尖一颤，忽然想起什么，声音发紧：“父亲，您说……青虬洞天内，尚存一线浊泉？”
“嗯。”远黄敕颔首，“泉眼虽枯，但青虬木心未尽腐朽。木心若存，泉脉便未死绝——只是被强行截断，反向倒灌，养了蚀日尊者的妖相。”
话音未落，山腰处忽有异动。
那头伏地白虎猛地昂首，鼻翼翕张，似嗅到了什么。它霍然起身，虎目如炬，直直刺向雪山之巅——正对远黄敕所在方位。与此同时，灵猫尊者亦倏然抬头，苍白指尖掐入掌心，鲜血顺指滴落于雪，竟未融雪，反凝成七枚赤色莲子，悬浮半空，微微震颤。
“有人族阳神……在窥探。”白虎开口，声如金石相击，震得崖上积雪簌簌滚落。
远黄敕面不改色，只将左手按在刀柄之上，指节泛白。
吕娴却心头一跳——父亲尚未踏足阳神，如何能令阴神圆满的妖尊生出被窥破之感？除非……他所用，并非神念，而是另一种更古老、更霸道的手段。
她猛然记起幼时随父赴国师府赴宴，纳兰玄策曾抚须笑言：“黄敕小儿，天生‘烛照’之体，不修观想，不炼神识，偏能借天地明晦为眼，以阴阳流转为耳。此乃上古巫祝遗脉，非道非佛，非妖非鬼，唯心灯不灭，则烛火长明。”
烛照……原来如此。
难怪方才那一瞬，山下妖群所有细微动作皆如刻印般烙入脑海——不是神识扫荡，而是整座雪山、每一片雪、每一缕风、每一道光，都成了他的眼。
白虎尊者仰天长啸，啸声撕裂风雪，竟在半空凝成一头丈许高的白虎虚影，虎爪虚按，朝雪山之巅遥遥一叩！
这不是挑衅，而是叩谢。
谢他未曾出手诛杀。
谢他隔岸观火，留了一线生机。
远黄敕眸光微动，终是松开刀柄，转身拂袖：“走。”
“父亲？！”黄岐愕然，“不禀报国师？不夺泉眼？”
“夺？”远黄敕脚步不停，踏雪而行，身后留下两行浅印，转瞬被新雪覆盖，“你可知那泉眼深处，埋着什么？”
吕娴心头一凛：“莫非……”
“青虬木心未腐，因其中封着一缕‘劫主残魂’。”远黄敕声音极轻，却如雷贯耳，“哮风谷劫主，未死。”
黄岐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吕娴却呼吸一窒——劫主若存，那蚀日尊者吞下的，便不只是洞天，而是……一枚随时可能引爆的焚世火种。
风雪更疾。
山腰处，灵猫尊者忽然踉跄一步，单膝跪雪，右手狠狠插入自己左胸，五指深入皮肉，竟生生扯出一团幽蓝火焰！火焰离体即燃，焰心蜷缩着一枚青色木纹，如心跳般搏动。
“灵妹！”白虎惊呼。
“嘘……”灵猫咬牙，额角青筋暴起，将那团幽焰按入雪地，双手结印，口中诵出拗口古咒。雪地瞬间冻结，幽焰沉入冰层之下，化作一道蜿蜒青脉，直指雪山深处。
远黄敕脚步一顿，侧首望去。
只见那青脉尽头，赫然指向他们方才立足的雪崖下方——距崖底不足三十丈，冻土之下，竟有一处微弱却稳定的灵气波动，如胎动，如呼吸。
“父亲……”吕娴声音发颤，“那泉眼……不在山腰，而在我们脚下。”
远黄敕闭目，再睁眼时，瞳中映出地下三丈处：一泓拳头大小的浊水静卧岩缝，水面浮着七片青叶，叶脉流淌微光；水底，则盘踞着一条寸许长的青虬虚影，双目紧闭，龙角断裂，却仍有微弱龙息，自断角处丝丝缕缕逸出，融入水中。
“青虬未死，劫主未亡。”他低声说，“只是……沉睡得太深，需以至亲血脉为引，方能唤醒。”
吕娴脑中电光一闪，脱口而出：“灵猫尊者……她与劫主，可是血裔？”
远黄敕未答，只抬手一招。
山腰处，灵猫尊者腰间一枚玉珏忽然自行崩裂，化作七点青光，破空而来，悬于远黄敕掌心上方，嗡嗡震颤。
玉珏碎纹，赫然与青虬虚影断角纹路严丝合缝。
“果然是‘青虬血契’。”远黄敕叹道，“劫主以自身龙血为墨，以青虬木心为纸，所书血契，可承魂寄命。灵猫……是劫主嫡女。”
黄岐怔住，随即倒退半步，脸色煞白：“那……那她若死，劫主魂魄……”
“便会随血契湮灭。”远黄敕截断他的话，“所以蚀日尊者没杀她，只重伤她腰腹——那一击，专破血契封印，却不致命。他在等，等灵猫血气衰竭，等血契自然崩解，等劫主魂魄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风雪骤静。
连呼啸的寒风也屏住了呼吸。
吕娴望着山腰处那个跪雪结印的纤细身影，忽然明白了什么：“所以……她方才撕心取焰，不是为了疗伤，是为了……加固血契？”
“嗯。”远黄敕点头，“以心火为引，重炼青虬血契。此举凶险万分，稍有不慎，心火反噬，她会当场化为灰烬。”
山腰处，灵猫尊者突然喷出一口鲜血，尽数洒在冰面青脉之上。鲜血渗入，青脉骤亮，随即黯淡，再亮，再黯……七次明灭之后，冰层轰然炸裂，浊水翻涌，一只青鳞小手自水中缓缓探出，五指微张，轻轻搭在灵猫染血的手腕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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