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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折辱清冷师兄后》52、折腰(八)(第1/2页)
门扉闭合的轻响在耳畔余震未消,月光被隔绝在外,屋内唯余浮动的尘粒在幽微光晕里无声旋舞。
看光脊背抵着冰凉的木门,指尖无意识扣进门板缝隙,指节泛白。她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胸腔里,一声比一声沉,却偏生压不住喉间那点干涩发紧——不是惧,是猝不及防的、被剖开表皮直抵心口的灼烫。
陆雨霁没再靠近。他停在一步之外,垂眸凝着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瞳深处翻涌的暗潮几乎要溢出来,却奇异地没有半分侵略之态,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近乎自毁的静默。
烛火未燃,可他的眼底却有光。不是灵力流转的辉芒,而是某种更古老、更沉重的东西,在漆黑里缓缓沉浮,像封印千年终于松动的寒渊之下,一簇不肯熄灭的孤焰。
“师妹。”他又唤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融进夜风里,却字字如钉,“你还想要我吗?”
不是问“你愿不愿”,不是问“你敢不敢”,而是“你还想要我吗”。
这句问,把过往所有折辱、所有冷眼、所有刻意划开的距离,全都碾碎了摊在眼前。它不辩解,不乞怜,甚至不解释为何此刻出现、为何在此刻开口——它只是赤裸裸地悬在那里,等着她伸手去接,或一脚踏空。
看光忽然笑了。
唇角微扬,极淡,极冷,像雪刃出鞘时掠过刀锋的一线寒光。
“陆师兄记性真差。”她声音平稳,连一丝颤音都吝于施舍,“你说过,此生再不认我这个师妹。”
陆雨霁瞳孔骤然一缩。
“你说过,我配不上你剑穗上一缕流苏。”她指尖松开门板,缓缓抬起,指向他腰间——那里空空如也,昔日玄铁缠丝、缀七颗星砂的剑穗早已不见踪影,“现在,连穗子都摘了?倒是比我动作还快。”
他喉结滚动,未答。
看光便向前半步,绣鞋尖几乎触到他云靴前缘。仰头时,月光恰从窗隙漏下一缕,斜斜劈开两人之间浓稠的暗,照亮她眼底一片澄澈的凉薄:“陆雨霁,你若后悔,该后悔当年不该入我晏家宗祠,不该受我父亲亲手为你束发加冠,不该在我娘灵前,跪着喝下那碗我亲手奉的茶——那茶凉了三遍,你跪了三个时辰,说此生不负晏氏长女所托。”
她顿了顿,声线陡然淬冰:“你后悔的,从来不是对我如何,是你后悔……当年竟信了我晏家一句‘托付’。”
陆雨霁脸色霎时雪白。
窗外松涛忽急,沙沙声如万叶翻卷,似有无数看不见的手在枝干间摩挲、叩击、催促。
他终于开口,嗓音沙哑得如同砂石磨过:“我信了。”
“信我晏家清正,信我晏南雪所言句句为真,信你……是那个会为我挡下三道化神雷劫、宁折骨不弯脊的师妹。”
“可你把我推给施君时,连眼皮都没眨。”
看光眼神倏地一凛。
他竟知。
她以为无人知晓那一日——苍澜境结界崩裂前夜,她独自立于云海断崖,手中攥着一枚裂开三道细纹的命契玉珏。施君负手立于丈外,青衫猎猎,袖中指尖微动,一道隐晦灵力悄然探来,欲将玉珏纳入掌心。
她抬手,轻轻一送。
玉珏离掌的刹那,她望向东南方——那里,陆雨霁正率苍澜境执法司彻查魔息泄露案,剑气纵横三百里,斩尽十八支潜伏傀儡。
她没回头,只将玉珏送入施君掌心,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施君既允诺护我晏氏百年,此契,便当信物。”
施君收契,拂袖而去。
而她转身踏入断崖云雾,任风撕扯衣袂,任灵脉因强行压制旧伤而隐隐刺痛——那痛楚远不如心口空荡来得尖锐。
原来他竟知。
看光指尖微微蜷起,指甲掐进掌心,用那点锐痛逼自己清醒。她不能乱。今夜若退半步,往后十年、百年,她所有筹谋、所有血汗浇灌出的修为与阵道,都将沦为他指尖一缕可随时捻灭的残烟。
“陆雨霁。”她忽然换了称呼,语气疏离如陌路,“你今日站在这里,是以什么身份问我这句话?”
“是苍澜境少主?”她冷笑,“还是……那个被我亲手废去本命剑魂、如今连御剑都需靠灵力硬撑的陆雨霁?”
他身形几不可察地一僵。
她目光扫过他右手——那只曾执掌苍澜境七十二峰律令、曾一剑破开九重阴煞的右手,此刻袖口之下,腕骨处隐约透出一抹灰败色。那是剑魂溃散后灵脉反噬的征兆,寻常修士早该经脉寸断,他竟能以秘法强行镇压至今。
“你撑不了多久了。”看光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如刃,“问心劫在即,你灵台不稳,剑心蒙尘,连太微阵盘最基础的引灵阵都画不全——昨日璇玑阳外,你站在第三层观战台,右手指尖抖了七次,才堪堪补完一道灵纹。”
陆雨霁呼吸一顿。
“你来问我要不要你?”她忽然逼近,鼻尖几乎触到他下颌,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酒气与不容置喙的冷冽,“先活过问心劫再说。”
话音未落,她左手倏然翻转,掌心向上——一方三寸见方的太微阵盘凭空浮现,表面金纹流转,竟非平日所用那枚!此盘通体呈玄青色,边缘蚀刻九道细密雷纹,盘心一枚暗红朱砂符印如凝固的血珠,赫然是她昨夜破境时,以新拓灵池中第一缕纯阳灵力,生生炼化的本命阵盘!
阵盘腾空而起,悬于二人之间,嗡鸣微震。
看光右手并指如剑,凌空疾书——
“咄!”
一道金光自指尖迸射,刺入阵盘中央朱砂符印!
刹那间,阵盘轰然扩张,化作丈许方圆的悬浮法阵!无数细密金线自盘面垂落,交织成网,网心一点幽光急速旋转,竟映出陆雨霁眉心一点黯淡将熄的银白印记——那是他本命剑魂残存的最后一点灵识烙印!
“你既来寻我,”看光眸光如电,声音斩钉截铁,“那就按我的规矩来。”
“此乃‘溯光阵’,以我本命阵盘为引,可照见你灵台最深处被你刻意封印的真相。若你心中所悔,确为真心——此阵将助你凝炼剑魂残片,重铸根基;若你所言虚妄,阵光反噬,你灵台将永坠混沌,再无渡劫之机。”
她指尖金光暴涨,阵盘嗡鸣愈烈,幽光中陆雨霁眉心那点银白印记剧烈明灭,仿佛濒死萤火。
“选。”她盯着他眼睛,一字一顿,“信我,或不信。”
屋内死寂。
唯有阵盘低频震颤,如远古巨兽搏动的心跳。
陆雨霁看着她——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她眼尾因薄醉染着淡淡绯色,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盛着星河倾泻,也盛着万仞寒冰。她不再是他记忆里那个会为他研墨添香、会踮脚为他拂去肩头落雪的师妹;她是执掌太微阵道、一念布杀阵、破境如饮茶的晏家嫡女,是璇玑阳里令天骄失色的榜首,是施君亲口赞其“阵道天赋四境五百年未见”的妖孽。
他忽然想起十七岁那年,她在苍澜境试剑台上,以一柄凡铁木剑,硬撼他三尺青霜。剑刃崩裂,她虎口迸血,却大笑着将断剑掷于他脚下:“陆雨霁!你若只配使利刃,那我便教你——什么叫真正的剑!”
那时她眼中也是这般光,灼热,纯粹,不容置疑。
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冰蓝眼瞳深处翻涌的暗潮尽数沉淀,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静湖。他缓缓抬手,不是去碰阵盘,而是伸向自己左胸——那里,心口位置,一缕极淡的、几乎透明的银光正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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