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西游:拦路人!》第四百五十章 行医朱紫国(十一)(第1/2页)
却说敖徒与唐僧商定,由唐僧替悟空为朱紫国国王念经祈福,消灾解厄。
至次日,圣旨昭示,宫中布设香火道场,唐僧率领百余僧众,各安禅位,炉焚檀降,列诵真经。
朱紫国国王与文武众卿拜了佛祖金身、各...
唐僧坐在榻上,手中捻着佛珠,一颗一颗拨过,木珠相击声清脆而滞涩,仿佛连那声音也沾了稀柿衕的浊气,沉甸甸地坠在耳畔。窗外天光微明,檐角悬着几缕将散未散的薄雾,如冤魂吐纳之息。他昨夜彻夜未眠,袈裟就叠在枕边——金线织就的万字纹在晨光里泛着沉郁的暗光,袖口还绣着佛祖亲题的“无垢”二字,墨色千年不褪,似一道无声的诘问。
他伸手抚过袈裟下摆,指尖触到那细密金丝,竟微微发颤。不是怕亵渎,而是怕自己真做了那事,便再难回头——袈裟是信物,是佛门授予取经人的凭据,亦是他此生最重的冠冕。可若不铺于筏底,冤魂不度,山灵不宁;若铺了,佛前香火未冷,己心已先染尘。
正思量间,沙僧端药进来,青瓷碗沿沁着水珠,药气苦烈,直冲鼻窍。“师父,该服药了。”他垂目低声道,目光却在袈裟上极快地一扫,又垂得更低——沙僧向来寡言,可那一眼,分明是看见了师父指节发白、指甲陷进掌心的痕迹。
唐僧接过药碗,却未饮,只盯着碗中药汁里自己模糊的倒影:“沙悟净……你信因果么?”
沙僧一怔,默然片刻,才道:“弟子只知,师父昨日说‘无人遭难’,大圣便信了;师父今日若说‘愿以袈裟渡筏’,大圣也必信。因果不在话中,在行里。”
唐僧浑身一震,药汁晃荡,溅出几滴落在袈裟袖口,深褐渍痕如血。他喉头滚动,忽觉腹中翻搅——不是病,是愧。那冤魂咬去半截的人,听说是个采药童子,十五岁,背着竹篓上山寻黄精,被蛇尾卷入稀柿衕时,竹篓还挂在崖边,篓里三株黄精根须滴着泥水,在风里轻轻晃。
这时八戒掀帘进来,嘴里嚼着半块甜糕,油星沾在胡子上:“师父,大圣又喊俺去稀柿衕了!说是今儿个卯时三刻,日头初升,稀浪最浅,趁那蛇精打盹,让俺一耙子掘开淤泥,看它藏在哪段肠子里!”
唐僧抬眼,目光落在八戒腰间那柄九齿钉钯上——黑铁铸就,齿锋钝而不锈,柄上缠着褪色红绸,是当年高老庄成亲时挂的喜绸,如今灰扑扑地垂着。他忽然想起昨夜敖徒临走前那句“莫要和大圣提及”,又想起八戒分糕时那块“漏馅”的、沙僧捏得满手甜浆的糕……心头一跳,竟有寒意顺着脊骨爬上来。
他缓缓放下药碗,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八戒,你且坐下。”
八戒挠挠耳朵,咧嘴一笑:“师父可是饿了?俺再去买块新的——那卖糕的老头今儿改价了,三文钱两块,还送半块!”
“不必。”唐僧摇头,目光却越过八戒肩头,望向门外天光,“为师……想问你一句实话。”
八戒笑容一滞,下意识摸了摸后脑勺:“实话?师父您说,俺老猪肚里没弯弯绕。”
“那日蛇精驮我过稀柿衕,你与悟空、沙僧都在岸上看着。可你当时……可曾看清那蛇精颈后第三片逆鳞的颜色?”
八戒一愣,脸上的憨笑彻底僵住。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滑动,却没发出声。窗外风忽大,吹得窗纸噗噗作响,像有人在拍打。
沙僧手中药碗“当啷”一声磕在案角,药汁泼洒半幅袈裟。
八戒猛地转身,一把攥住沙僧手腕:“沙师弟!你手怎么抖成这样?”
沙僧没挣,只抬起眼,眼白里布满血丝:“二师兄……那日你蹲在岸边捡石头打水漂,石头落水时,溅起的水花里,映出过那蛇精的影子。影子颈后……有三片鳞,一片青,一片赤,一片……漆黑如墨。”
八戒的手慢慢松开,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两团浮肿的苍白。他踉跄退后半步,撞在门框上,咚的一声闷响。
唐僧静静看着,忽然明白过来——敖徒没骗他。那土地神不是来质问的,是来点灯的。灯芯是冤魂,灯油是袈裟,而执灯人,正是他自己。
“师父……”八戒嗓音嘶哑,“那日……那日俺真看见了。可俺不敢说。那鳞色不对,不是凡蛇能有的……青的是东海龙宫旧制,赤的是南天门守将纹章,黑的……黑的是幽冥地府拘魂帖的印泥色。三色同生一躯,这哪是妖怪?这是……这是被钉在三界夹缝里的活刑具啊!”
屋内死寂。连檐角滴落的露水声都停了。
唐僧闭目,佛珠自指间滑落,滚在青砖地上,噼啪作响。他睁开眼时,眸中竟无泪,只有一片枯井般的平静:“八戒,去取我的袈裟来。”
八戒未动,沙僧却已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砖面:“师父!不可!那袈裟若入稀柿衕,污浊蚀金线,佛光尽灭,取经功德……”
“功德?”唐僧起身,袈裟披上肩头,金线在晨光里灼灼刺目,“若连一个采药童子的魂都救不得,取的什么经?度的什么众?”
他缓步走向门外,脚步踏在青砖上,竟无一丝声响。八戒慌忙追出,却见唐僧已立于稀柿衕岸边。浑浊黄汤翻涌如沸,臭气凝成灰雾,盘踞在河面三尺不散。远处,那蛇精洞穴入口处,一截暗红蛇尾正缓缓缩回泥浪之下,尾尖挑着半片破竹篓——篓中黄精根须,犹在随波轻颤。
“师父!”八戒急喊,“您不能下去!这水能化金铁,袈裟……”
“袈裟本为渡人。”唐僧解下袈裟,双手捧起,迎向初升朝阳。金光劈开灰雾,袈裟上万字纹骤然迸发炽白佛焰,竟将周遭浊气逼退三丈!他俯身,将袈裟平铺于岸边朽木扎成的简陋木筏之上,金线在泥水中绽开莲花状光晕,一瓣一瓣,灼灼不熄。
“八戒。”唐僧忽道,“你记得高老庄的云栈洞么?”
八戒一怔,点头:“记得!俺老猪当年……”
“你当年被贬下界,错在何处?”
“错在……错在酒后调戏嫦娥……”八戒声音渐低。
“不。”唐僧转过身,目光如刀,“你错在以为自己只是猪刚鬣。你忘了你是天蓬元帅,统御天河十万水军,掌水德之枢机——那稀柿衕虽浊,终究是水。水德星君不敢来,因他惧佛门威仪;可你敢来,因你早已被逐出天庭,反无所忌惮。”
八戒如遭雷殛,浑身肥肉簌簌发抖。
“去吧。”唐僧指向稀柿衕,“不是用钉钯掘泥,是用你的水军敕令。召七十二路水族,开阴渠,导秽流,引东海弱水涤其腑脏——那蛇精非妖,是囚。囚牢既腐,便需拆墙,而非砸锁。”
八戒怔怔望着师父,忽然双膝一软,重重跪在泥里,额头磕进湿土:“师父……您早知道了?”
“敖徒来时,我就知道。”唐僧弯腰,亲手将袈裟四角压在木筏朽木缝隙间,金线缠绕树皮,竟生出细小莲蕊,“他变老者,却未拄杖;他称土地,却无香火气;他提冤魂,却不说姓名——因那童子,根本不是七绝山人。他是从东胜神洲逃难来的流民,被蛇精吞食,只为封住一张嘴。”
八戒浑身汗出如浆,泥水混着泪水淌进嘴角,咸涩如胆汁。
“师父……那敖徒……”
“他不是土地。”唐僧踏上木筏,袈裟铺展如云,“他是敖闰第三子,西海龙王血脉。那日你买糕时,他担子里的甜浆里浮着三颗青橄榄——东海祭海时供奉龙神的圣果。他故意让你看见,又故意让沙僧捏漏糕馅——沙僧自幼在流沙河为妖,识得幽冥拘魂帖的墨色,却不知那墨里掺了龙宫镇海石粉,遇水即显青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哇叽文学 waji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