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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九章 行医朱紫国(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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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说悟空再度打上门来,将赛太岁不久前修好的大门一棒打破。

    看门的小妖忙去禀报。

    不多时,赛太岁整理披挂,率众出来。

    悟空见了,笑道:“我的外孙,前日那般叫骂,你半点不曾出来,如今怎么...

    朱紫国正值盛夏,骄阳如熔金泼洒在宫墙琉璃瓦上,蒸腾起一层肉眼难辨的灼热气浪。敖徒立于国都上空云霭之间,足下未踏祥云,亦无遁光,只凭一身新炼就的先天之躯与神足通妙用,便使身形似有若无,如影附形,如息入律,连天庭巡天镜映照九霄的三十六面玄光镜,竟也未能显其真形——非是遮掩,而是他此刻存在本身,已悄然滑出诸般观测之“理”。

    他低头俯瞰,朱紫国都形如一只蜷卧的赤凰,九门八衢,朱雀大街纵贯南北,两旁槐荫浓密,树影斑驳间偶见绣衣使持符疾行,腰悬金鱼袋,步履匆促,面色焦惶。国中确有异象:但凡井水皆泛微青,饮者喉间生涩,夜梦多见金鳞游走于榻前;又闻市井暗传,王宫深处每至子夜,必有铜铃三响,声不洪而震耳欲聋,响罢则宫灯自明,明则灯焰呈诡异金红,状若龙睛开阖。

    敖徒心知,此乃金毛犼盗取紫阳真人所炼“离火金铃”之征兆。那铃本为镇压国运之宝,内蕴一缕太阳真火精粹,被金毛犼以污秽妖气浸染三载,早已失却纯阳正性,反成勾引人心贪嗔痴毒的邪器。铃音所至,百官昏聩,后妃争宠,太子失德,连宫中豢养的白鹤亦开始啄食幼雏,羽毛渐褪雪色,转为暗金。

    他袖袍微动,指尖浮起一缕淡青气息,正是自花界携来的“时隙苔”所凝——此物生于光阴流速最缓之地,一息可抵凡尘三刻,敖徒将其炼入骨船之后,已能于瞬息之间截取半寸光阴,如刀削竹,如剪流光。此刻他将苔息点向下方一座不起眼的茶寮,只见那檐角铜铃忽地静止,铃舌悬于半空,纹丝不动,而茶寮内人影却仍端坐、举杯、谈笑,动作如常,唯独那铜铃之音,在敖徒感知之中,已被生生剜去一瞬。

    这便是神足通与时间之道融合后的初阶之用:非是倒流,亦非延缓,而是“摘取”——从绵长时光之河中,精准截下一段,置于掌心把玩,或作引信,或作封印,或作饵食。

    敖徒目光再移,落向皇宫深处。

    那里,一道金光正盘踞于御书房梁柱之上,形如狮猊,头生双角,颈绕金鳞,尾尖燃着幽幽碧焰。正是金毛犼本相。它并未化形,亦未现妖威,只静静蛰伏,双目微阖,鼻翼翕张,每一次呼吸,皆有细若游丝的金线自其鼻孔逸出,悄无声息没入地下——那是它正在抽吸朱紫国龙脉之气,将一国山川灵机、万民愿力,尽数炼作自身妖丹养料。

    敖徒冷笑。金毛犼盗铃,是为惑乱君心;抽脉,是为断绝国祚;而真正杀招,却藏在七日之后——届时,金毛犼将引动离火金铃中残存的最后一丝太阳真火,假借“禳灾”之名,令国王下令焚毁城南七十二座佛寺,借万千香火与烈焰升腾之际,一举点燃埋于地脉深处的“蚀心蛊卵”。那蛊卵乃冥河老祖血海污血所育,遇佛光则爆,遇香火则裂,遇烈焰则化为漫天金粉,吸入者三日之内,五脏尽腐,化为脓血,唯余一副金漆骷髅,跪向西方,永世不得超生。

    此计阴毒,环环相扣,既坏佛门根基,又绝朱紫国嗣,更将祸水西引,令西行取经之途蒙上“佛门招灾”之恶名。若无外力干预,此劫必成,且无人能证其源。

    敖徒抬手,轻轻一弹。

    指尖一点银芒飞出,无声无息,直入金毛犼右耳。

    那妖兽猛地睁眼,瞳孔骤缩,耳内似有冰针刺入,激得它浑身金毛倒竖,碧焰狂跳。它霍然起身,仰首长啸,声如裂帛,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而落。然而四顾茫然,殿内唯余烛影摇红,窗外月华如练,哪有半分敌踪?

    它不信,腾空而起,爪撕虚空,妖风卷动,将整座御书房掀开一角穹顶,露出漫天星斗。它双目金光暴涨,运起天妖望气之术,扫视八方——东方青气氤氲,乃东胜神洲灵气所聚;北方黑气沉沉,是北俱芦洲寒煞之域;南方赤气翻涌,属南赡部洲人烟鼎盛;唯独西方……西方白气浩渺,澄澈如洗,其中竟隐隐浮动一尊虚影,莲台高筑,宝相庄严,周身清光流转,涤荡一切污秽邪祟。

    金毛犼瞳孔一缩,险些惊叫出声——那是十二品净世白莲的气息!是它天生克星!

    它仓皇落地,再不敢盘踞梁上,只缩在龙椅之下阴影里,瑟瑟发抖,连抽吸龙脉的动作都停了。它不知那清光虚影只是敖徒以善尸净世初生之时逸散的一缕本源气息所化幻影,更不知那气息之所以能跨越时空至此,全因敖徒自身已逆转先天,血脉与善尸同频共振,如琴瑟和鸣,一声轻拨,万里应弦。

    敖徒却未乘胜追击。他转身,身形如墨滴入水,缓缓洇散,再出现时,已在朱紫国驿馆后院。

    此处僻静,院中一株老槐,枝干虬结,树皮皲裂如龙鳞。敖徒负手而立,望着槐树根部——那里,泥土微微隆起,似有活物拱动。片刻后,“噗”一声轻响,泥土裂开,钻出一只通体赤红的小狐,仅有巴掌大小,额间一点金斑,正是大四所赠、敖徒亲手点化的一只赤狐幼崽,名唤“小赤”。

    小赤一见敖徒,立刻仰起脖颈,喉咙里发出细弱却执拗的“嘤嘤”声,四爪刨地,奋力朝他爬来,尾巴翘得笔直,如同一面小小的赤旗。

    敖徒蹲下身,指尖拂过小赤头顶金斑,一股温润先天精气悄然渡入。小赤浑身一颤,赤毛竟隐隐透出玉质光泽,额间金斑则缓缓旋转,竟在泥地上投下一圈极淡的金色光晕,光晕边缘,赫然浮现出三枚古篆:**守、静、观**。

    此乃敖徒以自身空间之道为基,时间之道为引,力量之道为纲,在小赤神魂深处刻下的三道禁制。非是束缚,而是“锚定”——将小赤与此方天地、此段时光、此桩因果牢牢系在一起。自此,小赤不死不灭,纵使金毛犼施尽神通,亦无法伤其分毫;而它所见所闻,所思所感,皆会如镜映像,无声无息,直抵敖徒心神。

    敖徒指尖轻点小赤眉心,低声道:“去吧,替我看着它。”

    小赤闻言,欢快地打了个滚,随即化作一道赤芒,倏然钻入槐树根须缝隙,消失不见。它将潜伏于地脉交汇之处,成为敖徒布在此劫之中的一枚活子,一枚无声无息、却足以扭转乾坤的棋眼。

    敖徒起身,踱步至驿馆柴房。推门而入,一股陈年柴草与霉味扑面而来。角落堆着几捆干柴,柴堆之下,静静躺着一只半尺长的青铜铃铛——正是朱紫国供奉于太庙、号称“镇国金铃”的赝品。真品早已被金毛犼调包,此铃不过是以黄铜铸就,内嵌一块劣质磁石,每逢雷雨便嗡嗡作响,哄骗百姓而已。

    敖徒弯腰拾起,掂了掂分量,嘴角微扬。他取出杨柳残枝所炼骨船的一角碎屑——此物虽小,却含凶煞、时间、空间三重道韵,更浸染过观音菩萨的清净法力——屈指一弹,碎屑如星火落入铃内。

    刹那间,铃身嗡鸣,非是刺耳之声,而是如古寺晨钟,悠悠荡荡,直入心脾。铃壁之上,无数细密裂痕悄然浮现,裂痕之中,并非铜锈,而是流淌着液态的、凝滞的光阴——那是被强行冻结的、属于这只赝品铃铛的“一生”。它诞生于匠人锤下,悬挂于太庙梁间,受香火熏染百年,又被弃置于此……所有过往,皆被压缩、凝固,化作铃壁上一道道蜿蜒的银线。

    敖徒将铃铛握于掌心,闭目感应。半晌,他睁开眼,眸中掠过一丝了然。这铃铛虽假,却因百年香火熏陶,竟也沾染了一丝微薄的“愿力”。而愿力,恰是破除金毛犼妖法最锋利的刀。

    他指尖轻叩铃身,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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