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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方仙外道》第三百三十章 铁剑兰(第2/2页)
魄的侵蚀。每钉只能用一次，慎用。”
方束握紧圆珠，冰冷刺骨。他正欲再问细节，忽闻庙外传来一声悠长鹤唳，清越穿云。鹿车神色微变，侧耳倾听片刻，竟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来了。”
话音未落，庙门无风自动。一道素白身影踏着月华，翩然步入。来人面如冠玉，鬓若刀裁，一袭月白道袍纤尘不染，腰间悬着一柄古拙短剑，剑鞘上蚀刻着细密云纹——正是方束昔日同门，龙姑座下首席大弟子，青蛛！
她步履如莲，目光却如淬毒银针，直直钉在方束脸上。那眼神里翻涌着太多东西：被践踏的骄傲，被碾碎的尊严，还有深不见底的、几乎要焚毁理智的嫉恨。她身后并未跟随任何仆从，只有一只通体幽蓝的傀儡蜘蛛，八足轻点地面，发出细微的咔哒声，仿佛计时的秒针。
“师姐。”方束拱手，姿态无可挑剔。
青蛛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悲悯的弧度，声音却冷得像冰泉：“方师弟好手段。半月不见，已能将师姐我当年拼死护送回山的‘贵客’，亲手打成肉泥了。”她指尖微扬，那蓝色傀儡蜘蛛竟猛地跃起，八足张开，化作一面半透明的幽蓝镜面，镜中清晰映出蛊堂废墟、炎鸦残骸，以及方束白光贯体的刹那！
方束瞳孔骤然收缩——这傀儡竟能回溯光影！青蛛早知他动手，却一直隐忍不发，直到此刻才亮出底牌！
鹿车却恍若未见，只淡淡道：“青蛛，你来得正好。断脊渊之事，你亦该知晓了。”
青蛛脸色霎时惨白，镜面“啪”地碎裂，化作点点幽蓝星屑。她死死盯着鹿车：“断脊渊？您……要让他去？！”
“正是。”鹿车目光平静，“道脉之主，责无旁贷。”
“责无旁贷？”青蛛忽然厉笑出声，笑声尖利如裂帛，“好一个责无旁贷！那半月来，谁在为断脊渊奔走？是我！谁在暗中修补镇岳碑裂缝？是我！谁日日以自身精血喂养‘息壤泉’，只为延缓阴罡侵蚀？还是我！”她猛地指向方束，指尖颤抖，“而他呢？他躲在蛊堂里闭关，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杀人立威！他懂什么断脊渊？懂什么庐山生死？他连山风往哪个方向吹都不知道！”
她胸膛剧烈起伏，眼中血丝密布，那压抑已久的怨毒终于冲破堤坝，化作滔天怒火：“鹿师！您若执意如此，青蛛斗胆，请与方师弟立下‘山盟血契’！若他葬身渊底，我青蛛愿以性命为祭，镇压阴罡十年！若他侥幸归来……”她顿了顿，一字一顿，如刀凿斧刻，“……我青蛛，从此削发为尼，永世不入五脏庙一步！”
死寂。
庙内连烛火跳跃的声音都消失了。牛车、羊车两尊泥胎塑像的眼珠，齐刷刷转向青蛛，目光幽深难测。
方束沉默着，缓缓抬起右手。没有反驳，没有辩解，只是将掌心那道淡金道脉，完全暴露在青蛛眼前。脉络搏动，与空中悬浮的山髓晶核遥相呼应，发出微不可察的嗡鸣。
青蛛的怒火，竟被这无声的搏动，硬生生掐断在喉咙里。
她死死盯着那道金脉，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忽然想起秘境深处，那片紫雾沼泽边缘，自己曾亲眼看见方束跪在泥泞里，徒手挖掘一株濒死的紫心兰。当时她嗤之以鼻，以为是炼气弟子无谓的妇人之仁。此刻才懂——那不是仁慈，是道脉本能！是山之子对山之伤的天然感应！
“山盟血契……”鹿车缓缓开口，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不必了。”
他看向方束，目光如炬：“方束，你可愿立誓？”
方束深吸一口气，山气涌入肺腑，带着泥土与青苔的微腥。他单膝跪地，右掌按在冰冷的地砖上，掌心道脉金光大盛，竟在青砖上烙下一个清晰的金色掌印，掌印边缘，丝丝缕缕的山气如藤蔓般缠绕、扎根。
“方束在此立誓：若不能采得山髓晶核，嫁接道脉，稳住庐山灵脉，甘愿身化镇岳碑，永镇断脊渊底，魂魄不散，血肉不腐，直至山平！”
誓言出口，庙内空气骤然一滞。供桌之上，那两尊牛羊泥胎塑像同时睁开双眼，眼窝中燃起两簇幽绿火焰！庙外，整座庐山似乎都微微震颤了一下，无数山雀惊飞而起，直冲云霄。
青蛛踉跄后退半步，扶住门框，脸色由惨白转为灰败。她终于明白，自己引以为傲的十年奔走、精血浇灌，在真正的山之子面前，不过是隔靴搔痒。她输的不是修为，不是机缘，而是……命格。
鹿车望着地上那枚灼灼生辉的金色掌印，长长吁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转身，对着供桌空荡荡的中央，深深一揖。
“列祖列宗，山灵在上……庐山道脉，终得承继。”
话音落，庙外云海翻涌，一道金红色的朝阳，恰好撕裂云层，将万道霞光，尽数倾泻在方束跪地的脊背上。那光芒温暖而沉重，仿佛整座庐山，正以最庄严的方式，将自己全部的重量与希望，交付于这个刚刚踏上征途的年轻人肩头。
方束缓缓起身，拂去膝上尘土。他没有看青蛛一眼，只是望向庙外初升的朝阳，望向远方那道横亘天地的、墨色狰狞的断脊渊轮廓。
山风浩荡，吹动他未束的发带。
明日寅时，腐骨峡口，他将独自踏入深渊。那里没有退路，没有援军，只有他一人，一脉，一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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