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浊世武尊》第389章 北地剑神(第2/3页)
正悬于二人头顶，光华如血。
傅觉民左眼墨色更浓，右眼金芒暴涨。
他忽然松开赤环刃。
刃悬于空，嗡嗡震颤。
而他双掌齐出，十指如钩，指尖各自迸出寸许骨刺——左手指骨漆黑如墨，右手指骨灿若熔金。双手交错，结成一个古老手印，印成刹那，脊椎第三十六节尾椎骨再次弹出，这一次，弹出长度已达三寸，骨刺顶端，一滴血珠凝而不落，缓缓旋转，内里竟有微缩山川流转！
“阴鸦衔山印。”
洪远图瞳孔骤缩，第一次变了脸色：“你……竟练成了失传的‘衔山’？”
傅觉民不语，只将手印向前一推。
没有气浪，没有音爆。
唯有那滴旋转血珠，倏然离体，飞向洪远图眉心。
洪远图长刀回撤，横于额前。
血珠撞上刀身。
无声无息。
刀身青灰光芒暴涨，随即寸寸剥落，露出底下暗金色本体——竟是半截真正的龙脊骨所炼！骨面上，密密麻麻刻满微型符箓，此刻正疯狂明灭，试图抵御血珠侵蚀。
可血珠只是轻轻一旋。
所有符箓同时熄灭。
龙脊骨刀“咔嚓”一声，从中断裂。
血珠余势不减，直抵洪远图眉心。
就在即将触碰的刹那——
洪远图闭上了眼。
他并未闪避，亦未格挡。
只将右手食指，缓缓点在自己左胸位置。
那里，心脏早已停止跳动三百年。
可指尖落下之处，却传来一声沉闷鼓响。
“咚。”
不是心跳。
是棺材盖合拢的声音。
傅觉民血珠悬停半寸，骤然停顿。
洪远图睁开眼，目光平静：“你既懂衔山，便该明白——山可衔，龙可断，唯有一物，衔不得，断不了。”
他摊开左手，掌心赫然躺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青铜片，片上刻着模糊的“武”字。
“这是……帝心？”
“不。”洪远图摇头，“这是乾明帝挖出自己心室时，刮下的一片心膜。他临终前说：‘朕之心，不在胸中，而在天下人心之内。若天下人尚念朕名，朕便未死；若天下人皆忘朕名，朕即永寂。’”
他轻轻一吹。
青铜片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所以，你斩的从来不是龙，也不是陵，更不是我。”洪远图声音渐低，身体开始变得透明，青灰色雾气从他七窍中汩汩涌出，汇入天瀑峰巅那口空棺，“你斩的……是三百年前，那个还相信‘天下’二字的自己。”
话音落，他身形彻底消散。
唯余一袭空荡马褂，缓缓飘落，被逆流瀑布卷走。
傅觉民静静伫立，良久，才抬手，将悬于空中的赤环刃收回掌中。
他转身，望向那口空棺。
棺椁底部，最后一行字迹，墨色尚新，仿佛刚刚写下：
“第七十三次启陵——吾见故人，遂焚此身。龙锁已断，江山……请君掐断。”
傅觉民俯身，从棺底抽出一卷黄绢。
绢上无字，唯有一幅水墨画：一名素衣少年立于悬崖之畔，仰首望天，衣袂翻飞，身后云海翻腾，隐约可见一条巨龙盘踞山脊，龙首高昂，龙口大张，似欲吞日。
画末题一行小楷：
“觉民吾侄，见画如见我。若你至此，当知阴鸦锻骨，非为续命，实为……铸刃。”
傅觉民指尖抚过那行字，久久未语。
山风忽起，卷起黄绢一角。
绢面水墨骤然活化——少年衣袂猎猎，云海翻涌加剧，巨龙龙口之中，竟缓缓升起一轮赤色圆月。
月光洒落，不照山，不照水，只照傅觉民眉心。
他左眼墨色悄然褪去，右眼金芒亦如潮水退却。眼中只剩一片澄澈，映着那轮赤月，也映着月光之下，整座天瀑峰正在发生的剧变：
山体龟裂，岩缝中钻出青翠新芽；
瀑布倒流，水珠在半空凝成晶莹莲花，一朵朵飘向峰顶；
就连方才被斩杀的数十具尸体残骸，断口处也泛起淡淡绿意，似有生机悄然萌动……
傅觉民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而是少年登高望远时，胸中块垒尽消的朗笑。
他将黄绢收入怀中，赤环刃归鞘，迈步走向空棺。
棺内底部，除却那些刻字，还压着一方紫檀木匣。
匣盖掀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青铜印玺，印纽雕作盘龙之形，龙目镶嵌两粒赤玉，此刻正微微发烫。印面刻着四个古篆：
“受命于天。”
傅觉民伸手，将印玺拿起。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印玺的刹那——
整座天瀑峰，所有新生嫩芽同时绽放。
所有逆流莲花，齐齐转向他所在方位。
所有裂开的山岩缝隙中，渗出的不再是青灰雾气，而是温润如玉的乳白色光晕。
光晕升腾，交织，在峰顶上空，凝成三个巨大虚影：
左侧，是一袭玄色马褂，腰悬断刀，负手而立；
右侧，是一身旧式官服，头戴乌纱，手持玉笏，眉目温润；
中央，却是一袭素白常服，广袖飘然，面容清俊，眉宇间既有帝王威仪，又含书生意气。他微微一笑，抬手，指向傅觉民手中印玺，又指向他身后——那片正被赤月照亮的、苍茫无垠的中原大地。
傅觉民低头，看向自己掌心。
印玺温热，龙目赤玉光芒流转，映得他掌纹如燃烧的火焰。
他忽然想起幼时，父亲在祠堂烛火下教他握刀：“觉民，刀不在手，在心；心若持正，则刀锋所向，即是正道。”
那时他不懂。
如今他懂了。
所谓浊世武尊，从来不是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神祇。
而是浊世之中，那一柄始终未曾锈蚀的刀。
他握紧印玺，转身，大步走向悬崖边缘。
身后，三道虚影无声消散，化作点点荧光，融入他衣袍。
前方，赤月当空，云海翻涌，万籁俱寂。
唯有瀑布逆流之声，如龙吟，如战鼓，如三百年前，那个素衣少年仰天长啸时，胸中奔涌不息的浩然之气。
傅觉民纵身一跃。
不是坠落。
而是乘风。
赤环刃出鞘，悬于足下，载着他，如一道赤色惊雷，撕裂云幕，射向山下那片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庐山县城。
城中酒楼最高处，一扇窗悄然开启。
窗内，卫玠放下手中千里镜，指尖轻轻拂过镜筒上一道细微划痕——那是方才山谷血案发生时，他因用力过猛，留下的指印。
他望向天瀑峰方向，那里赤月高悬，云海如沸。
“来了。”他低声说。
窗外，夜风送来一丝极淡的血腥气，混着新芽的清冽，还有……青铜印玺被体温焐热后，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属于古老王朝的铜锈味。
卫玠抬手，将窗棂缓缓合拢。
咔哒一声轻响。
如同棺盖落定。
也如同，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哇叽文学 waji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