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神峰》第824章 血祭，吞噬(第2/2页)
真慈悲，何须胁迫？若真不灭，何惧质疑？”
他抬起手，指向下方——那里，是早已崩塌的太禅净土废墟，是无数匍匐于地、茫然抬头的真神，是刀剑圣地那些尚未登天、此刻却浑身颤抖的年轻弟子。
“你看他们。”萧志创说，“他们跪拜的，真的是佛吗？还是……你们强塞进他们脑中的恐惧、规矩、枷锁？”
太禅圣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因为他看见了。
看见一个少年真神，跪在废墟瓦砾间，怀里紧紧抱着一块残破的佛牌，牌上佛像早已模糊，可少年却一遍遍用袖子擦拭，泪流满面：“求佛保佑我娘病好……求佛让我爹回来……求佛别让我饿死……”他求的不是彼岸净土，不是无上佛国，只是娘的药、爹的信、碗里的米。
看见一个老妇，颤巍巍点燃三炷香，烟雾缭绕中，她对着半截断掉的泥佛像磕头：“菩萨啊，保佑我孙儿考上书院……别让他跟我一样，一辈子刨土……”她求的不是飞升，是孙儿的一条活路。
看见刀剑圣地一个少年弟子，偷偷抹去眼角泪水，攥紧手中锈迹斑斑的断剑：“老祖宗，您要是真在天上看着……就给我点力气吧，我想……我想把这把剑，重新打亮。”
太禅圣的身体晃了晃。
他忽然明白了。
佛途从未真正存在过。
存在的，只是众生心底那一簇不肯熄灭的、对善的渴求，对生的执着，对苦的不甘，对爱的希冀。
而他们这些圣佛、金身、经卷、庙宇，不过是一群自诩为园丁的人，却用铁链捆住幼苗，用铜盆罩住嫩芽，用黄金浇灌，用香火熏烤，美其名曰“供养”，实则……扼杀。
“所以……”太禅圣声音沙哑，“你毁佛途，不是为了立新途，而是……为了让佛，回到它本来该在的地方？”
萧志创没有回答。他只是轻轻挥手。
那笼罩佛国的“空”境，如潮水般退去。
没有金光万丈，没有梵音缭绕。
只有一缕极淡、极柔、极暖的晨曦，自东方天际悄然渗出，轻轻拂过废墟，拂过少年怀中的佛牌，拂过老妇鬓角的白发，拂过少年弟子手中那柄锈剑。
剑身锈迹之下，竟隐隐透出一点青色寒芒。
太禅圣怔怔望着那缕晨曦，忽然觉得，自己修炼千万年参悟的佛理，在这一刻，竟不如这缕光来得真实、来得慈悲。
“柳乘风。”他轻声道，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与释然，“原来你说的‘佛在我座下’，不是取代，而是……归位。”
远处，柳乘风负手而立，衣袂飘飞，闻言只是淡淡一笑，目光越过萧志创，越过太禅圣，投向那缕初升的晨曦尽头——在那里，一道极淡、极远、却无比坚韧的银色轨迹，正悄然划破天幕。
那是……神峰初现的轮廓。
山不高，却似能刺破所有虚妄；峰不险，却自有万古不折之脊梁。
柳乘风嘴角微扬，眸中映着神峰，也映着那缕晨曦，轻声道：“佛归众生，道归山河。现在……该轮到我们，登峰了。”
话音落，他足下生云，云非佛光，亦非仙气，只是一片最朴素、最干净的白，托着他，不疾不徐，向那初露峥嵘的神峰，缓步而去。
身后，太禅圣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里，再无半分佛香，只有尘土、青草、露水与……人间烟火的气息。
他亦抬步，跟上。
一步落下，脚下废墟中，一株嫩绿小草，悄然顶开碎石，迎着那缕晨曦，舒展叶片。
而在无人注视的角落，禅素男一缕残魂静静悬浮，望着柳乘风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虚幻的手掌——那里，竟也浮现出一点微弱却无比真实的青色光晕，如同……草尖上将坠未坠的露珠。
她怔怔望着，忽然无声地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佛，没有魔，没有凶道，没有菩提。
只有一种……久违的、属于“人”的，轻松。
【请收藏哇叽文学 waji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