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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千两百八十六章:声名尽毁,善意的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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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不是的,没有的事,他胡说八道,他胡说八道。”

    冯琳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尖叫,指着周辰,随后又用求助的目光看向许红旗,想要让许红旗为自己主持公道。

    可她的这个反应,以及周辰有条不紊的叙述...

    画面一帧帧流淌,黑白影像带着胶片特有的微粒感与轻微噪点,在周辰意识深处徐徐展开——不是旁观,而是沉浸式代入:他成了方穆扬,那个在国营纺织厂画室里调和钴蓝与钛白的青年美工;看见自己伏在泛黄稿纸上勾勒《纺织女工肖像》时袖口磨出的毛边;听见广播喇叭里正播放着“向四个现代化进军”的铿锵宣言;闻到费霓每次来送饭时铝制饭盒掀开后蒸腾的、混着青椒炒肉与米饭焦香的热气……剧情卡没有旁白解说,只有最原始的视听切片,却比任何文字说明更锋利地凿开了时间壁垒。

    原来如此。

    这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部影视剧改编作品,而是系统根据真实历史档案与尘封手稿重构的“伪经典”——《纯真年代的爱情》,一部从未公映、仅存于八十年代文化局内部审阅记录中的未完成电视剧本。它被埋在1979年冬至1983年春之间,恰是高考恢复初期、知青返城潮与国企改革前夜的三重夹缝。而方穆扬,正是这个夹缝里一粒倔强的沙:父亲是早年被打成“右派”的老画家,母亲病逝于三年困难时期,他靠厂里技校名额勉强读完初中,靠自学素描在宣传科挣一份“临时工”工资,所有画具都藏在厂宿舍铁皮箱底层,压着半本被煤油灯熏黄的《芥子园画谱》影印本。

    剧情卡戛然而止于第七集片头——方穆扬站在厂门口,把最后一张《招工简章》塞进费霓手里,自己转身走向暴雨倾盆的铁路桥洞。画面定格在他湿透的背影上,衬衫紧贴脊背,肩胛骨凸起如两枚未展的蝶翼。

    周辰缓缓吐出一口气,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左手无名指内侧一道浅淡旧疤——那是原主用刻刀划的,刻的是“霓”字草书。系统没给记忆,却给了身体本能。他抬眼望向病房门缝下透进来的光带,听见走廊尽头传来搪瓷缸碰击铁架床的清脆声响,还有两个护士压低声音的议论:“……费霓那姑娘真轴,三天没合眼了,就守着方穆扬,连她妈来接都不走……”“嘘,听说厂长今早去教育局递了推荐信,说费霓照顾英雄模范,思想过硬,优先保送师专呢……”

    门被轻轻推开,费霓端着搪瓷碗回来了,碗沿还沾着几粒米花。她头发用蓝布头巾包得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眼尾泛红,却亮得惊人。“穆扬,喝点粥吧,我熬的,放了糖。”她把碗搁在床头柜上,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什么,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正的纸,“你看,这是厂里新发的《青年画报》,我偷偷给你留的,上面有幅水彩……叫《雨巷》,署名是‘未署名作者’。”她声音顿了顿,睫毛微微颤动,“和你以前画的风格……很像。”

    周辰目光扫过那张报纸——角落里一幅水墨晕染的窄巷,青砖墙洇着水痕,油纸伞下只露半截墨色衣角。他心头一跳。这构图、这留白、这湿漉漉的惆怅,分明是原主最常画的题材。可费霓怎么知道?剧情卡里没提过这张画。

    “你……记得这画?”他试探着问,声音沙哑得厉害。

    费霓的手指无意识绞紧头巾边角,耳根慢慢泛红:“你……你昏迷前,枕头底下压着这张报纸。我……我帮你换枕套时看见的。”她飞快抬头看他一眼,又迅速垂下,“你说过,画里的人,是你等的人。”

    空气骤然凝滞。窗外梧桐叶影在墙上晃动,像一只欲飞未飞的鸟。周辰盯着她泛红的耳垂,忽然意识到什么——原主的失忆,或许从来不是意外。那场“救人”的事故,发生在厂区仓库坍塌现场,可监控胶卷恰好被雨水泡坏;医生诊断的“脑部血块”,CT报告单上却有一处模糊的墨迹覆盖;而费霓此刻的紧张,与其说是担忧病人,不如说是恐惧某个真相被戳破。

    他端起粥碗,瓷勺碰壁发出细微轻响。“费霓,”他忽然叫她名字,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如果我不记得过去,你还愿意等吗?”

    费霓猛地抬头,瞳孔里映出他苍白的脸,像一面突然被擦亮的铜镜。她嘴唇翕动几次,最终只攥紧了头巾一角,指甲泛白:“等。等到你记得我,或者……等到我考上大学,再回来教你画我。”

    这句话像一枚生锈的钥匙,猝不及防捅开了周辰记忆的锁孔——不是原主的记忆,而是他自己无数个世界里沉淀下的直觉:当一个女人把“等”字说得如此笃定,往往意味着她早已把命运押注在另一个人身上,哪怕那人是一片空白。他指尖抚过碗沿缺口,那里有道细小的裂痕,像一道愈合的旧伤。

    当晚,月光透过窗棂,在水泥地上投下清晰的菱形光斑。周辰闭目假寐,却将精神沉入系统界面——剩余点数:11。他调出技能栏,目光在“神级月老”与“伏地魔(被动)”之间逡巡。前者能强行绑定两人气运,后者则在坠落时保命……可现在真正需要的,是撬开现实的支点。

    他点开物品栏,手指悬停在“特制纳米窃听装备×3”上。这种装备在七十年代根本不存在,但系统出品即为合理。他取出一枚火柴盒大小的黑色方块,指尖轻按侧面凸起——无声无息,它已吸附在病房门框内侧的木纹缝隙里,红外感应器悄然启动。

    凌晨两点十七分,脚步声由远及近。不是护士查房的规律节奏,而是刻意放轻的、带着犹豫的拖沓。门把手缓缓转动,一条细缝裂开,费霓探进半个身子,月光勾勒出她单薄的肩线。她没开灯,只是踮脚走近床边,从怀里摸出一本硬壳笔记本,借着窗外微光翻开。纸页翻动声窸窣如蚕食桑叶。

    周辰屏住呼吸,意识却顺着窃听器捕捉的声波潜入她世界——

    “……今天穆扬问我,如果他不记得我,我还愿不愿等。我说等。可我心里怕。怕他醒来后,眼里再没有从前看我时那种光。那光……像他画我侧脸时,铅笔尖在纸上沙沙走的痕迹,又轻又准,一下就刻进人心里。”笔尖顿住,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气,“下午厂长找我谈话,说推荐信批下来了,但要我签一份保证书——以后毕业必须回厂当宣传干事。我……我没签。我说我要学文学,要写小说。厂长说,女娃读那么多书干什么?费霓,你别犯傻,方穆扬现在这样,你更该稳住自己。”笔记本合拢的轻响后,是长久沉默。然后,极低的声音响起,几乎被窗外虫鸣吞没:“可如果我不稳住自己,谁来替他稳住那些还没画完的画?”

    周辰在黑暗中睁开眼。月光正落在他手背上,凉而清澈。他忽然懂了任务的重量——“风雨同舟过千禧”,不是要他陪费霓走过岁月,而是要他成为她渡河的舟。而“费霓的执念”,从来不只是上大学,是她在整个时代洪流里,固执地想抓住一支笔、一张纸、一个能写下自己名字的位置。

    第二天清晨,阳光刚漫过窗台,周辰便坐起身。费霓正用毛巾浸冷水敷他额头,闻言手一抖,毛巾掉进盆里。“你……你好了?”

    “头不疼了。”他指着自己太阳穴,“这里,好像有东西在动。”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洗得发白的蓝布头巾上,“你头巾上……有朵花。”

    费霓愣住,下意识摸向头巾——那里确实用蓝线绣了朵小小的、歪斜的栀子花,针脚稚拙。“你……你记得?”

    “不记得。”他摇摇头,却从枕头下摸出半截炭笔,又扯过昨夜护士垫药瓶的废纸,手指在纸上快速游走。炭粉簌簌落下,一朵轮廓模糊却生机勃勃的栀子花渐渐浮现,花瓣边缘带着炭笔特有的粗粝毛边。“我画得出来。”

    费霓怔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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