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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三国】江河旧时波》但为义故(第2/4页)
肯降,决意死守,要与袁绍死战到底。
刹那间,万千思绪齐涌心头。她想起臧洪执她手时,言“洪岂能累君”,忆起阿兄那日震怒,更想到追随臧洪的吏士百姓,他们不该无辜陪葬。若城池久攻不下,粮尽援绝,臧洪会行至何步?她不敢细想。这不是一人悲剧,而是数千人浩劫。
若助阿兄早做准备,速战速决,城破越快,死者越少。臧洪若被擒,她尚可求情留他一命;那些无辜之人,也能免遭陪葬。这是她能想到的,伤损最轻的结局。
一边是阿兄,血缘至亲,兄妹情深;一边是子源公,忘年之交,志趣相投。她终究选了阿兄。她与阿兄,到底心存骨肉亲情,而臧洪,终究只是相投友人。她满心愧疚,万般煎熬,却还是要做这个选择。
“回去吧。”她拨转马头,轻声道。
亲卫一愣:“君侯不见臧太守了?”
袁书只摇头,未曾多言。马蹄声起,消失在来路尽头。城头之上,臧洪挥汗如雨,督率兵士搬运滚木,浑然不知。
袁书一路快马加鞭,不日便回邺城。她径直入府,面见袁绍,开口道:“阿兄,臧洪要反。东郡城头,滚木礌石堆积如山,他已整兵备战。”
袁绍面色一变:“当真?”
袁书点头:“书亲眼所见,他心意已决,劝之不动。阿兄须早做准备,若等他据了东郡、东阳,自立门户,便为时晚矣。”
袁绍盯着她,目光情绪复杂:“你……不替他求情了?”
袁书垂下眼,声音很轻:“书虽未劝过,却也知不成了。阿兄乃书之兄长,书怎忍兄日后为难。”袁绍心头一暖,当即召集诸将,连夜议定方略。叁日后,大军开拔,直扑东郡。
袁书报信及时,袁军猝至,远快于臧洪所料。城头滚木礌石未及堆足,粮草未备齐,人心未安定,袁军已兵临城下。臧洪站在城头,望着漫山遍野的旌旗,面色惨白。
叁月后,城终破。
若无袁书东郡之行,若袁绍迟来,臧洪本可坚守经年,乃至更久。奈何所伐林木先被察觉,军情又提早送出,万事就此尽改。城破越快,亡者愈少。此乃袁书恤民之念,亦是她一己之择。
臧洪被五花大绑,押到袁绍面前。他浑身是血,却仍昂着头,目光如炬。袁绍坐于堂上,凝视臧洪,心中五味杂陈。此人本是他器重拔擢的心腹,如今却沦为背叛自己的阶下囚。
“臧洪,”袁绍沉声道,“汝缘何负我至此?今日,服也不服?”
臧洪坐于地上,瞋目厉声道:“诸袁事汉,四世五公,可谓受恩深重。今王室衰弱,尔无扶翼之意,反欲乘机图谋非望,多杀忠良以立奸威!我亲见尔呼张孟卓为兄,则张仲高亦当为尔弟,却不能同心戮力,为国除害,反拥兵坐视其被屠灭!惜我力薄,不能手刃为天下报仇,何服之有!”
袁绍面色铁青,臧洪言辞激烈,他本无杀他之心,但被其一激,心中怒火中烧,想到这人抵死不降,辜负自己一番心意,怒道:“你既与张超如此情深义重,不若孤成全你,送你下去陪他!”
话音方落,忽有一人从席间起身,疾步趋至堂中,跪伏于地。众人视之,乃东郡郡丞陈容。陈容叩首道:“明公举大事,欲为天下除暴,奈何先诛忠义之士?臧公为救郡将而死守,此乃义举,非叛也。明公若杀之,岂合天意?”
袁绍面露惭色,挥手道:“拉出去。”左右将陈容往外拖,袁绍又补了一句:“你非臧洪,何苦妄自多事!”
陈容被拖着往外拽,仍回首喊道:“仁义无常,蹈之则为君子,背之则为小人。容愿与臧公同日死,不愿与将军同日生!”
袁绍闻言,怒极反笑:“好,好!既是忠义之士,便成全你们!”他猛地拍案,“将陈容一并斩了!”
堂中一片哗然,却无人敢言,便在这时,一道身影从旁席冲出来,跪在陈容身侧,正是袁书。
她面色苍白,眼眶通红,却仰着头,直视袁绍,“阿兄!”她声音发颤,却字字分明,“陈容不过为义执言,杀之何益?一日杀二义士,兄令天下人何言?使慕兄、愿为兄效死者,何以自处?”
袁绍盯着她,声音阴沉:“幼简要违逆阿兄之意,为他们求情吗?”
袁书叩首于地,再抬起头时,泪已满面,“阿兄,子源公高义,天下莫不闻。其所为,不过欲报张仲高之仇,非敢仇阿兄也。陈容为主求死,亦是义士。今一旦戮此二人,阿兄将何以塞天下悠悠之口?”
袁绍冷冷道:“彼骂我袁氏无道,骂我多杀忠良,这等逆臣,留之何用?”
袁书抬起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声音却愈发坚定:“阿兄若执意要杀,书愿与他们同死。书自幼读圣贤书,知‘义’不可负。今日救不得义士,书有何颜面苟活于世?”
话音未落,她猛地起身,向一旁柱子撞去!
“阿卯——!”
袁绍只觉脑中轰然一响,那一瞬间,他什么都听不见了,臧洪、陈容、天下人议论,统统消失无踪。只剩下一个念头,死死攫住他的心神:
她要死!
她要死!
……
他不敢想,他不能想,大脑像被什么东西护住一般,将一切想象隔绝在外,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恐惧铺天盖地压下来。
他几乎本能地扑过去,一把将袁书拽住,紧紧箍在怀里。他的手在抖,浑身都在抖。“你疯了……你疯了……”他喃喃着,声音沙哑得几不可闻。他箍她生紧,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袁书被他箍得生疼,却倔强仰头,泪流满面:“阿兄若不饶他们,书便死在这里。”
袁绍死死盯着她,眼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愤怒、恐惧、心疼、无奈,更有近乎疯狂的占有欲。他恨不得将她锁在身边,永远不许她再见任何人。可他更怕,怕她真的会去死。
良久,他忽然笑了,笑声里满是疲惫与苦涩。“好,好……”他松开她,后退一步,挥了挥手,“把臧洪押入大牢,陈容赶出去,永不录用。”
亲卫领命,将臧洪拖了下去,臧洪经过袁书身侧时,深望她一眼,感激,悲凉,还有难言复杂。她救了他们的命,却终究救不了他的义。
陈容被推出门,犹自回头大喊:“明公外托仁厚,内怀猜忌。所谓仁义,杀之不尽,逐之不绝!容今日出此门,必为天下人耳目,以证公之伪!”
袁绍只当没听见,堂中渐渐安静。
袁绍指尖轻拂她脸颊,拭去泪痕,声音低得几不可闻:“阿卯,阿兄这一生,无甚畏惧,可最惧怕的事,便是失去你。”袁书抬眸望他,终究没有挣脱他的手。
窗外,北风卷动落叶,满目尽是萧瑟。
她选择救下臧洪性命,却救不回他心中道义。或许,她所做善举,于臧洪而言,格外残忍。
袁书心知,阿兄幽禁臧洪于狱,不过权宜之计。俟风声稍息,天下人渐忘此事,阿兄必杀之。她深知袁绍之性,可暂容臧洪苟活,若臧洪执意不降,则断不容其长存。
是夜,月黑风高。袁书避过亲卫,只身潜入大牢。
臧洪正闭目养神,闻声睁眼,见是她,不由微愕:“幼简?你……”
袁书不待他说完,已启开牢门,将一包袱塞入他怀中:“子源公,速走!内有干粮、银两,并数名亲卫在外接应,护你出邺城。”
臧洪俯首看着包袱,默然良久,“幼简,”他抬首,目光复杂,“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若被你兄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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