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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碧琉璃(FUTA,ABO)》六十三·回忆(第2/4页)
出山上一座金碧辉煌的殿。这殿,极尽奢华,远看似黄金砌成。
擒贼先擒王,本以为要一番波折才能找到那妖怪,谁知一来便相邀。靖川眨着眼,心想这妖怪也知人间礼,莫不是知女师是高手,要和她切磋一番?那也算惺惺相惜。
然而女师不为所动:“哦?我倒不记得,有接到过她的请帖。”
道士不答话了,保持着这阴森森的微笑,盯着女师。
女师道:“带路。”
她收了剑,垂眸示意。靖川犹豫片刻,牵住了她伸来的手。
熟悉的茧的触感,摩挲过手心。她的手宽而微冷,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是一双握剑多年的手,足够把自己整个手指手掌都包住了。
听见一道很轻的声音:
“她这是,先礼后兵。”
那宫殿,靠近看,虚虚晃晃。没见老虎,只看到一个魁梧的女人半躺在金玉床上。她先看到靖川,脸上一瞬露出凶恶的神情,身后好似浮现出大老虎的影子。接着低吼一声——
靖川一个激灵,钻到女师身后,眼泪都被吓出来了。
她明白了女师说的先礼后兵是什么意思。几句话,聊不投机,女师说得格外口轻舌薄:
“大虫,原来羡慕人间帝王的日子。”
“这宫殿,看来主人家搜罗不到真黄金,用黄纸糊的。灯挂错了地方,牌匾也写错了字,您还是请点人来修缮,莫丢了主人面子。”
那妖呵呵笑着,道:“道长好眼光。不过,讲话也太难听。”
面色一变,再度低吼:“等我把你舌头断了,你还能这样讲话么?”
一只庞大的老虎,撕开人皮,钻出来,朝女师猛扑。
女师一手护着靖川。老虎趁离得近,势在必得地挥爪。但它到底没见过像这样拔剑奇快的人,眨眼间爪上便多一道血痕。
腥臭的热气,扑面而来。
靖川面色苍白,摸出蝴蝶刀,紧握在手里。
她一直贴身带着两把。
但这两把刀,在丛林的王者面前,单薄得好似真成了两只蝴蝶,刀片是脆弱的翅膀,一咬便会断裂。
伥鬼蜂拥上来,女师手上光芒一闪,利落挥出八张符纸。骤雨急落之声,猛然歇止,两指一点,灵力启符。
她的动作熟稔到无一分旁人可插足指点的空隙。虎妖见状,知这不是半桶水的道人,忙喝道:“你不是来救人命的?”迎面杀来的风刃,骤然一顿。女人剑尖指它眉心。满目金玉光芒,顷刻烟消云散,露出山的本貌。
一处洞穴,腥烈难闻,遍地尸骨。
一个女孩,伤痕累累,似吓晕了过去,在老虎身后。它化出人形,把女孩一提,要挟:“放我走,我便把她交给你。”
靖川眉头紧皱。
卑鄙!
女师静立片刻,道:“你想如何放她?”
虎妖冷笑一声:“你若不答应,那我就是死,也要拖个人一起。”
女人似妥协了,微微一转剑锋。虎妖见状,松开女孩——
下刻,剑却回到道上,袭向她眉心!
虎妖面色一变。
庞大的兽爪,发狠地,玉石俱焚,撕向女师。这样气势汹汹,血肉之身,怎能受住?
千钧一发。
两道皮开肉绽的声音。女师脸色白了,伸手一揽。
铛——
第一次见血的蝴蝶刀,顺着汩汩流淌的鲜红,掉在地上。
走出洞穴的时候,伤口的血勉强止住,靖川咬了咬唇:“我能自己走。”
山路崎岖,傍晚天光昏暗,女师的表情,跟着晦明不清。
只听她轻轻说:“好。”便背着昏倒的女孩,牵紧靖川,慢慢下山。
个子矮,又灵活,幸而能迅速上前,推开女师。
可,那爪子还是伤到她。肩膀血肉模糊,疼得锥心。头一回见血。
到自己身上,却觉得,幸好——幸好。
若落到女师身上,会更痛吧。
“所以女师是为了我,才走这么慢?”靖川讲起话,转移注意力,“因为我没出来过,所以去了衣坊、酒楼、糖画摊......还看别人杂耍?”
讲着讲着,脸发烫了,嗫嚅:“那些,不必带我看的。女师早发现了,还不告诉我......”女师不讲话,她心慌慌地跳。在这鬼魅的山雾之中,没有暮色的傍晚鸦雀无声,女师不说话,总让她不安。
“女师——”
女师终于开口:
“好看么?”
靖川一愣,片刻,小声道:“好看。糖画好甜,饼也好吃。我还想吃那个馄饨......”
“等你好了,再带你去吃。”女师叹了一声,“回去,淮郡主一定会禁止你再出来。”
靖川郑重道:“今天能与女师一起,帮到你,救下这个孩子,我已很满足。”女师不语,直到她们走下山,到了屋舍密集的地方,才问:“痛么?”
“我忍得住的。”靖川认真道,“先把她送回去吧。”
她们便找了处地方,检查起女孩的伤势。她气息虚弱,喝水便吐,更不要提吃东西。靖川找到她身上一枚香囊,给女师仔细看过,方知这是郡上东南角一户人家的女儿,今早她的母亲刚与她说过。
女师指尖轻轻点在女孩眉心,灵力晶莹,如丝缕慢慢没入。女孩的气息,渐渐稳下来。
她们把她送回到家里。听见妇人喜极而泣的声音,靖川悄悄地笑了,晃着女师的手,兴高采烈:“女师救了她们一家呢!”
女师轻叹一声,唇角弯起:“也要多谢你,翊儿。”
十二岁的孩子经不起夸,惊喜过后便得意洋洋,一路叽叽喳喳,回到家时才发起怵来。站在院门前,同女师惴惴不安地说:“娘亲她们不会骂我罢?”
女师道:“她们应是先会为你平安无事而高兴。”
结果如女师所说,正厅一盏灯亮在夜里,守着等她回来。
见女儿无恙,两人对她又亲又抱,靖淮更是眼泪涟涟,连声唤着“翊儿”。靖川被她们的眼泪与爱淹着,闷闷安慰两个大人:“我没有事......女师她——”
提到女师,眼珠一转,却发现女人不知何时已知趣地退开。
只有一片雪白的衣角,被风吹起,从门廊边飘出。
她摆脱了母亲们的怀抱后,生怕女师走掉——她今夜若回了房,她就不好意思打搅了呀。匆匆跑到外头,女师正坐在游廊边。月光落下,将她的身形照得几乎透明。
微妙的、柔软的、酸溜溜的感觉,又一次升上,好像碾碎了未成熟的青梅,那股发涩的香气,直冲肺腑。
靖川两步并作一步。
坐在了她身边,终于安心。
“女师。”
“嗯。”
“你生我气么?”
“没有。”
银光缥缈。女师的声音似温柔许多:“不过,我有些怨你。”靖川有些茫然。怨?这听起来,比生气好像柔婉许多,却又沉甸甸的。女师接着道:“怨你总这样,宁为玉碎般地烧着自己。练功如此,这次救人,亦是不顾自己性命。”
她偏过头去。
“所以,这次我不为你治伤了。”
其实到了安全的地处后,女师已为她好生清洁过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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