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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情深意浓(bgbl混邪)》不属于我的命运Be虐心)(第13/16页)
她走出大楼,站在街边打车。
九月的晚风已经有了秋天的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街边的银杏树开始泛黄,路灯的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出一片一片的、碎金似的光斑。
她上了出租车,报了公安分局的地址。
出租车司机是个中年男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默默地把空调调高了一度。
尹茉衣坐在后座上,看着窗外的夜景。北京的夜晚永远不会真正安静,车流如织,霓虹如河,所有人都在奔赴各自的归处。她想,常炅今天下午五点在做什么?她今天下午在做什么?她在校对一篇关于明清园林艺术的稿子,看到一句“一峰则太华千仞,一勺则江湖万里”,觉得写得太好了,想晚上回家念给常炅听。
她没来得及念。
出租车在公安分局门口停下来。她付了钱,下了车,走进那扇灰色的门。
接待她的是一个女警,叁十岁出头,圆脸,说话的时候习惯性地微微皱眉。
“尹女士,请坐。”
尹茉衣坐下来。椅子很硬,金属的,没有垫子。
“常炅先生今天下午四点五十七分入住了xx酒店的房间,是用他自己的身份证登记的。五点叁十分左右,酒店工作人员发现异常并破门进入,发现常炅先生已经——”
“他怎么死的?”
尹茉衣打断了她。她不想听那些流程化的、职业性的描述。她想知道的只有一件事。
女警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一秒。
“上吊。”
这两个字像一把刀,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推进来的。从肋骨之间的缝隙里插进去,穿过肌肉,穿过筋膜,穿过胸膜,最后扎进肺里。尹茉衣觉得自己所有的空气都在那一瞬间被抽走了,肺像两个被捏瘪的气球,怎么也鼓不起来。
“用的是一条浴袍的腰带。酒店房间里的。”
尹茉衣点了点头。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点头。也许是为了表示她听到了,也许是为了表示她理解了,也许只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正常人。
“他留了一封遗书,”女警说,从桌上拿起一个透明的证物袋,推到她面前,“是写给你的。”
证物袋里是一张a4纸,对折了两次,上面是常炅的字迹。她认得他的字——扁扁的,圆圆的,像小学生写的,横画总是微微上扬,竖画总是有点歪。
她看着那张纸,没有伸手去拿。
“我能带走吗?”她问。
“暂时不行。等案件调查结束后,我们会通知您来取。”
“好的。”
她站起来,椅子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尹女士,”女警也跟着站起来,语气比刚才软了一些,“您还好吗?需要我帮您联系家人吗?”
“不用,”尹茉衣说,“我没事。”
她走出公安分局的大门,站在九月的晚风里。
天空还是那种被污染的橘色,城市的灯光把星星都淹没了。她抬起头,看了很久,久到脖子开始发酸。
然后她打了一辆车,报了家里的地址。
出租车在小区门口停下。她下了车,走进小区,上了楼,掏出钥匙开门。
玄关的灯是常炅装的,感应式的,人一进门就会亮。白色的光,不算刺眼,刚好够她换鞋。
她换了鞋,走进客厅。
茶几上摆着那套茶具——他已经拆了,用了很多次了。茶壶的盖子有一小块磕掉的痕迹,是她有一次洗的时候不小心摔的。常炅说没关系,用胶水粘上了,还说“这叫金缮,日本的一种修复工艺,很贵的”。
她看着那把茶壶,站在客厅中央,一动不动。
然后她笑了。
那不是崩溃的宣泄,而是一种近乎沉寂的笑。嘴角轻轻勾起,眼尾缓缓垂下,勾勒出的弧度,竟与常炅笑起来时的样子,如出一辙。
“常炅,”她轻声说,“你真行。”
她把包放在沙发上,走进厨房。厨房里还有中午没洗完的碗,泡在水池里。她打开水龙头,把碗洗了,用抹布擦干,放进消毒柜里。
然后她打开冰箱,看到昨天买的菜还在里面。一把菠菜,两个番茄,一块豆腐,半斤猪肉。她本来打算今天晚上做番茄豆腐汤和清炒菠菜的。
她把菠菜拿出来,择了,洗了,切了。把番茄洗了,切了。把豆腐从水里捞出来,切成小块。把猪肉从保鲜层拿出来,解冻,切片。
她开火,倒油,把肉片炒熟,盛出来。再倒油,炒番茄,炒到出汁,加水,加豆腐,加盐,加一点点糖。水开了之后把炒好的肉片倒进去,最后撒了一把菠菜。
番茄豆腐汤做好了。她盛了一碗,坐在餐桌前,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
烫。舌尖被烫了一下,微微的刺痛。
她把勺子放下,看着那碗汤。番茄的红色,豆腐的白色,菠菜的绿色,猪肉的浅粉色。色彩很丰富,看起来很有食欲。
她端起那碗汤,走到厨房,倒进了水槽里。红色的汤顺着水槽的滤网流下去,豆腐碎成了渣,菠菜叶贴在滤网上,像几片被遗忘的绿色。
她把碗放进水池里,没有洗。
她走进卧室。
床铺得整整齐齐的,是今天早上她铺的。常炅的枕头还在原位,枕头上有一个浅浅的凹陷,是他后脑勺压出来的。她把那个枕头拿起来,抱在怀里,坐在床边。
不知过了多久,她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常炅的衣服挂在她衣服的旁边,衬衫、t恤、外套、牛仔裤,按颜色深浅排列。
然后她开始迭他的衣服。
迭得很整齐,袖子折过来,衣摆折上去,领口对齐。迭好之后,她把它放在常炅的枕头上。
“常炅,”她自言自语,“为什么?”
没有人回答她。
她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卧室里回响了一下,然后被沉默吞没。
她想起那个循环。
四十多次。她经历了四十多次。货车,私家车,公交车,电动车,广告牌,煤气泄漏,高铁脱轨,浴室滑倒,脑溢血,脂肪栓塞,花生过敏。她经历了四十多次他的死亡,每一次都拼尽全力去阻止,每一次都失败,每一次都从头再来。
她以为她终于赢了。
她以为命运终于放过了他们。那四十多次的死亡,那四十多次的崩溃,那四十多次的重新站起来——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眼泪、所有的绝望,都是有意义的。因为它们换来了他。活着的、完整的、在她身边的他。
但现在——
她忽然觉得那些痛苦、那些眼泪、那些绝望,都变成了一个笑话。一个巨大的、荒诞的、命运精心编排的笑话。
她保护了他那么多次。她挡住了货车,挡住了私家车,挡住了公交车,挡住了广告牌,挡住了煤气,挡住了脱轨,挡住了滑倒,挡住了脑溢血,挡住了脂肪栓塞,挡住了花生过敏。
但她没有挡住他自己。
她怎么挡?她怎么防?她怎么保护一个人不被自己杀死?
尹茉衣翻了个身,面朝常炅那边的枕头。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问,声音从肺部传上来,“你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你为什么要——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她的声线开始战栗,如蚀骨的冰毒,顺着骨髓一丝丝蔓延至喉咙,带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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