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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回到六零当生产队长》86、第86章这才是你的同类(第1/2页)
赵灭洋家的小院里,石榴树正结着青红相间的果子,枝叶间蝉声如沸。陈劲草把西瓜麻袋卸在屋檐下时,赵灭洋已经拎着搪瓷缸子给她倒了三碗凉透的绿豆汤,碗沿还浮着几粒薄荷叶——是他今早刚从院角花盆里掐下来的。王宴青抱着两筐甜瓜往厨房挪,被门槛绊得一趔趄,瓜滚了满地,赵灭洋弯腰去捡,裤脚蹭上泥点也不在意,只笑着嚷:“小王啊,这瓜皮都泛亮光,比我们厂门口供销社卖的还水灵!”
陈劲草接过绿豆汤,指尖触到粗陶碗壁沁出的细密水珠。她没急着喝,目光扫过堂屋墙上新钉的木架:三排搪瓷杯整齐挂着,杯底印着“河阳市机械厂先进生产者”字样,最底下却斜插着一支旧钢笔,笔帽松动,露出半截褪色的蓝墨水渍——那是她去年托人捎来的,姨父一直没舍得用。
“姨父,钢笔好使吗?”她问。
赵灭洋正把最后一颗西瓜掰开,红瓤黑籽映着西窗斜照,“好使!写材料不打滑,就是墨水老往下淌。”他忽然压低声音,“前两天厂革委会让我填表,说要推荐‘有实践经验的青年干部’去省党校进修。我把你带挂面厂的事写了上去,还画了张简图——”他掀开搪瓷缸盖,底下压着张折痕累累的稿纸,上面用红蓝铅笔勾勒着砖窑、磨坊、晾晒架,角落批注着密密麻麻的小字:“……陈劲草同志提出‘三不原则’:不等政策等时机,不靠救济靠技术,不守旧路守良心。”
王宴青蹲在地上数瓜,听见这话抬头愣住:“三不原则?陈姐你啥时候说的?”
“没说过。”陈劲草吹开汤面浮着的薄荷叶,“是姨父自己琢磨出来的。”
赵灭洋哈哈大笑,震得石榴树簌簌落了几片叶子:“对喽!你们年轻人埋头干活,我们这些老骨头就负责把你们干的事,嚼碎了咽下去,再吐成道理。”他忽然收了笑,从五斗柜最底层抽出个牛皮纸信封,“喏,这是金建国那小子的档案副本。老李新华昨儿送菜时顺手捎来的,说是在厂档案室翻了半宿。”
信封边角磨损得厉害,火漆印被指甲抠掉了一块。陈劲草拆开时,王宴青下意识捂住耳朵——上次听金建国名字,还是在县广播站喇叭里,播音员字正腔圆念着《关于彻底肃清金氏余毒的通报》。可眼前这份泛黄的纸页上,只有几行冷静的钢笔字:“金振国之子,金建国,男,21岁,原籍红山县东陵公社,自愿申请下放朱家洼大队,改名‘金卫东’,政治面貌:群众。”
“群众?”王宴青嘀咕,“连红小兵都不是?”
“红小兵早解散了。”赵灭洋往碗里加了勺白糖,搅得绿豆汤泛起琥珀色漩涡,“现在叫‘革命委员会学习班’,他进不去,人家嫌他老子的问题太复杂。”他顿了顿,筷子尖点着信纸末尾一行小字:“不过……他分在第三生产队,离牛棚就隔两条田埂。”
陈劲草舀汤的动作停住了。第三生产队……正是杨教授夫妇移植酸枣树的荒地所在。她想起华大娘前日絮叨的话:“那片坡地以前闹过鬼,夜里常有白影晃,后来陈队长让人砍了荆棘铺了石子路,现在连羊羔都敢去吃草。”——原来白影是金建国在月光下抄写《毛主席语录》?还是他蹲在酸枣树根旁,用铁锹一遍遍挖着硬土,想找出父亲当年埋下的什么?
“姨父,他来多久了?”
“七天零六小时。”赵灭洋掏出怀表看了眼,“今早五点二十五分,东陵公社的马车把他卸在村口碾盘上。朱光华领他去的宿舍,听说……”他忽然望向院门,声音轻下来,“看见林老师他们往牛棚走,他绕道钻了高粱地。”
正说着,院门被推开条缝。何寻路探进半个身子,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滚:“老赵!小陈!快出来看——”
陈劲草跟着奔出去时,只见院门外停着辆蒙尘的解放牌卡车,车厢板上堆着二十多只竹编鸡笼,每只笼里都蹲着三只芦花鸡,红冠子抖得像燃烧的小火苗。何寻路拍着车帮大笑:“我在农机站碰见老周教授的徒弟!他说老师托他捎东西,结果这小子把鸡当酸枣树苗给运来了!”
话音未落,最上层的鸡笼突然哗啦散架。一只雄鸡扑棱着翅膀跃上车顶,歪头盯住陈劲草,黑豆似的眼睛里映出她额角的汗珠。它忽然昂首长啼,清越的鸣叫撕开午后闷热,惊得石榴树上的蝉声戛然而止。
“哎哟!”赵灭洋追出来直跺脚,“这鸡……这鸡怎么还带打鸣的?”
“打鸣才好!”陈劲草仰头望着那只雄鸡,阳光刺得她眯起眼,“咱们朱家洼缺的就是这股子精气神。”她转身抓起墙根的竹扫帚,刷刷扫开院中浮土,“王宴青!去拿十个空蛋筐来!何叔,麻烦您把鸡全卸到碾盘上——”
扫帚划过青砖地面的声音沙沙作响,像春蚕啃食桑叶。王宴青扛着蛋筐跑过时,衣襟带起一阵风,掀动了门楣上褪色的“光荣烈属”匾额。陈劲草扫到第三下,扫帚尖突然挑起片暗红碎布——是去年王大龙撕毁的旧标语残片,边缘还沾着干涸的浆糊。
她没停手。扫帚继续向前,将碎布、浮土、几粒早落的石榴籽统统推成小小一堆。待王宴青抱来蛋筐,她已蹲在碾盘边,把芦花鸡一只只捧进筐里。雄鸡被放在最上层的筐中,它不再啼叫,只是静静立着,爪子紧扣竹条,红冠在日光下灼灼发亮。
赵灭洋不知何时蹲在她身边,掏出烟盒又塞回去:“小草,你打算怎么安置这些鸡?”
“先养在牛棚后院。”陈劲草掰开鸡喙检查牙口,指尖沾了点淡黄绒毛,“让华大娘教金建国喂食——”她顿了顿,扫帚柄轻轻点着碾盘上某处凹痕,“就从那道裂纹开始养。去年暴雨冲垮的排水沟,今年得用鸡粪肥沃的土填平。”
王宴青抱着最后一只筐路过,筐底漏了根鸡毛,飘落在陈劲草刚扫净的地面上。她伸手拈起,对着阳光细看:羽轴坚韧,羽片泛着金属般的青紫光泽。这颜色让她想起林老师毛线帽上别着的那枚银杏叶书签——昨儿华大娘说,林老师半夜爬起来,就着油灯给酸枣树苗缠裹浸过桐油的麻布。
“姨父,”她把鸡毛夹进随身笔记本,“您帮我查查金建国的行李清单。”
赵灭洋没应声。他盯着碾盘缝隙里钻出的一簇嫩绿狗尾草,忽然说:“你姥姥当年在纺织厂,也管过一批‘有问题’的学徒工。她总说,人心里的裂缝,得用活物的温度去捂。”
陈劲草合上本子,封面是葛艳华用蓝墨水画的简笔画:五个小人手拉手站在麦浪里,最矮的那个头顶画着颗星星。她摸了摸那颗星,转身走向卡车。车厢板上还剩半筐鸡蛋,蛋壳上用铅笔写着歪扭的数字:37、41、29……每个数字后面都点着小圆圈,像未完成的句点。
“何叔,”她跳上车帮,伸手拂去蛋筐上的浮尘,“这些蛋,是杨教授他们攒了一个月的?”
何寻路正拧开水壶,闻言差点呛着:“哎哟,这都让你猜着了?老杨说酸枣嫁接耗心血,得补营养……”
陈劲草抱起蛋筐跳下车,竹筐边缘擦过她手背,留下浅浅红痕。“让他们明天来知青点开会。”她声音不高,却压过了远处拖拉机突突的轰鸣,“带上所有鸡蛋,还有……”她目光掠过鸡笼里那只雄鸡,“带上他们最想问的一个问题。”
王宴青茫然:“啥问题?”
“比如,”陈劲草把蛋筐放进碾盘阴影里,阳光在她睫毛上投下细密栅栏,“为什么酸枣树非要嫁接,不能直接种?或者——”她忽然转向赵灭洋,嘴角扬起熟悉的弧度,“为什么金建国改名叫‘卫东’,却不叫‘向东’‘迎东’?”
赵灭洋怔了怔,随即爆发出大笑,震得石榴树又落下几片叶子。笑声惊飞了鸡笼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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