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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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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恩不想当狗,那么廖爱珠就是他的筹码。只有把水搅得更浑一些他才能换个机会——一个堂堂正正做人的机会。

    “在想什么?”

    一双手带着水气从身后环住他的腰,贺恩将烟按灭,收起情绪转身抱着廖爱珠随口轻声说:“进去吧,别着凉。”

    逃出生天让廖爱珠心情大好,“谁的衣服?我穿着小了一号。”她转一圈展示新换上的睡衣对贺恩娇嗔,“而且好土喔,我记得在你这留下两件真丝睡裙。”

    廖爱珠贴他耳边说:“黑色低胸的,还记得吗?”

    “不记得。”

    “小老公。”

    “想要什么?”贺恩一眼看穿她目的,对廖爱珠这种态度早在意料之中。当这女人想要东西时就会变成一块糖油扒在你身上直到目的达成。

    “给我一部手机。”

    “找覃原路?”贺恩没说给也没说不给。

    廖爱珠一顿,手搭着他脖子,忽然来了一句:“你知道你和我才是一条船上的吧?”

    “我从来不和谁在一条船上。”那细长的手指像长脚蜘蛛一步一步点在心口,贺恩一把抓住告诉对面,“你老公在国外,远水救不了近火。”

    “贺恩,你敢耍花样……”

    廖爱珠或许不好过,然而想整贺恩也就吹个枕边风的事。

    僵持片刻,男人送开手,从口袋拿出手机递过去。

    拿到手机廖爱珠欣喜若狂,费了一番周折总算得偿所愿。

    她打算先跟老公联系上再想办法把自个妈从医院接出来一起离开南湖,现在只等覃原路回消息,然后她逼着贺恩把老太太接过来便大功告成。

    “小老公真棒!”廖爱珠翻脸如翻书,举着手机飞快打开微信给覃原路发消息。

    贺恩又点燃一支烟,一边抽一边斜乜望着身旁人沉默不语。

    等到第二天傍晚,廖爱珠睡醒打开手机,发现覃原路始终没有回复。

    “那边有时差,我再等等。”

    “再有时差大半天也该回复了,你没把事情跟他说清楚吗?”

    “这事我怎么说清楚?告诉他我出轨了现在情夫小叔子上门来逼宫抢人啦!”

    贺恩把晚饭端出来,听见这话不作声又回厨房拿汤。

    廖爱珠嘀嘀咕咕,见外面没事人似的无名火起,烦躁骂道,“你乒铃乓啷干什么!”

    贺恩把饭都端上来摆好,淡定抬头朝卧房回答:“来吃饭吧。”

    千辛万苦才把消息发出去,结果换来对面迟迟不回复。

    廖爱珠气得没胃口,拉下一张脸坐在那,用筷子随意戳两下饭粒开口对贺恩说:“一会给我买机票出南湖。动车票还是其他乱七八糟的也行,只要出南湖就行。”

    贺恩低头,慢慢把清补凉鸡汤上飘的油撇开,还未等他应承,廖爱珠迫不及待又说:“等明天再把我妈带出来,我们俩一起走。”

    瓷羹将将送到嘴边,贺恩放下,犹豫片刻抬起头回答:“不行,你妈走不了。”

    “如果我一定要带她走呢?”

    “那你自己去,我没办法插手。”

    “贺恩。”廖爱珠站起来看着他,冷不防把一桌子的菜全部掀翻,暴怒道,“我说我要带我妈走!你听不懂嘛!”

    “是不是你趁我睡觉时动手脚?”她指着对面鼻子怒骂,“你在打什么算盘别以为我不知道,敢把我送到覃原祺那,我第一个就让覃原祺弄死你。”

    “我动什么手脚?从头到尾把我扯进来的人是谁?”贺恩摔筷子站起来,低吼,“疗养院里全是覃原祺的人,别说把你妈带出来,你进去能不能出来还另说。”

    “你不是覃原祺最忠心的狗吗?连这点事也办不到!”

    两人剑拔弩张,贺恩头一回对廖爱珠拍桌子发脾气。

    预想的计划一项项落空,加之连日来被围追堵截东躲西藏的委屈在这刻爆发让廖爱珠的暴躁到达姐姐。

    她几乎是扯着嗓子尖叫,咒骂贺恩:“无能,废物!什么都干不了,你死了算了!”

    贺恩怒目睁眉,双眼恨得充满血丝,愤怒得举起手。

    厚实的手掌扇得呼呼带风,打在皮肉上不出血也要留下一大片淤青,然而预料中的声音并未出现。

    廖爱珠瑟缩着睁开眼,看见那手在她脸颊边不知停留了多久,发现对方不敢下手又重张气焰不断叫嚣。

    “你干什么?想打我啊,你打你打呀!”

    “够了!”一声暴喝,还未等有所动作四周突然陷入漆黑。

    城中村夏季用电高峰偶尔会出现区域停电,这一意外像块黑布瞬间扑灭了两人的怒火。

    贺恩找来手电筒发现没有电池,只好从抽屉里找出蜡烛暂时点上。

    烛火一明一灭颤巍巍撑起一点光亮,昏暗里贺恩举起蜡烛,神情阴晦如鬼魅般让人不寒而栗,对廖爱珠说:“最该死的是你,你这个祸害迟早瘟死你身边所有人。”

    这是他活到现在说出的最恶毒的话,也是藏在心底已久最真实的想法。

    比这难听的话廖爱珠听过不少也说过不少,但贺恩的神情透出的那股怨毒让她不知所措。

    发完了脾气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茫然转身消失在客厅。

    贺恩默默收拾一地的残羹剩饭,家里沉寂得像那蜡烛上燃起的火苗。等收拾完后贺恩拿着蜡烛朝卧室走去,发现廖爱珠蜷在床头一动不动。

    蜡烛还在烧。

    幽幽低啜化下一滴烫在贺恩手背,他静静望着,最终走过去坐在床边,开口对廖爱珠说:“我想办法联系疗养院。”

    啜泣声陡然增大,廖爱珠扑进贺恩怀里放声大哭,像个孩子般把委屈和埋怨发泄在他身上。

    贺恩搂住她,手掌轻拍她的背,把额头上哭出的细汗温柔揩掉。怀里哭得那颗汗涔涔的脑袋与记忆里那为父母挣命奔波的少年逐渐重叠,他已分不清是恨自己还是……

    “好疼。”

    “怎么了?”

    廖爱珠捂住肚子,嘴唇惨白,“小老公,我来例假了。”

    贺恩低头一瞥,发现床单上蹭了一块暗红血迹。

    半小时后,城中村恢复供电。廖爱珠换洗一番躺在床上休息。贺恩拿了钱包准备出去买电池,临出门前廖爱珠在卧房里喊他。

    “还想买什么?”

    “不是。”女人从被窝里伸出双手环住贺恩脖子,胳膊带出暖暖的热气像个小猫一样绕在脖颈上,完全没有先前那副盛气凌人的做派,叫了贺恩一声老公。

    “嗯。”

    廖爱珠低笑,吻了贺恩脸颊在他耳边问:“我们跑到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好不好?”

    贺恩与她额头抵着额头,蹭蹭她的鼻尖又去亲她的脸颊,睫毛扫在廖爱珠皮肤上像羽毛痒得发笑,最后又闹着玩弹了下她的耳垂,才把人放下仔细掖好被子。

    “等我回来。”

    闷热的夜空飘起绵绵细雨,润湿了凹凸不平的水泥地。雨夜洗亮了街边招牌,白晃晃一块伫立在天幕之下。泥沙硌在鞋底,粒粒清晰。

    连绵的雨降下一股凉意也让城中村与豪宅之间沙尘飞扬的街道重新渭泾分明。

    贺恩走出楼栋,没有打伞。细雨沾了一层在他的头发上映出一道淡淡的光。他缓缓地却没有任何犹豫走向街尽头,身影逐渐融进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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