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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亲自引领,然后亲手阻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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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信。”

    阿苏回答得很快。

    听起出来从一开始就不抱有希望一样。

    方常歪了歪头:“为何?”

    阿苏也跟着他一起歪头:“我从花念之手里已然逃出来有半年,并非没有尝试过了解蛊术,...

    竹叶簌簌,风过处带起一阵微凉的湿意,仿佛整片后山的灵气都悄然凝滞了一瞬。

    江橙没有动。

    她坐在石凳上,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柄未出鞘的霜刃,衣袂垂落,裙摆边缘被灵风吹得微微翻卷,露出一截雪白脚踝。那双脚纤细、干净,脚趾圆润,踩在青石地上,连指甲盖都泛着淡青玉色——是第四境巅峰修士才有的灵韵内蕴之相。可此刻这具躯壳里,心湖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聘礼?”

    她低声重复,声音轻得近乎气音,却让月涵眼皮一跳。

    不是质问,不是反驳,而是一种近乎钝痛的确认。像一把钝刀,在反复刮擦同一处旧伤。

    月涵喉结微动,想笑,又觉得喉咙发紧。他太了解江橙了——表面清冷如月,实则心窍极窄,认死理,一条线走到底,从不拐弯。她若认定某事,便如道心刻印,再难抹除。而此刻,她正把“道心灵果”与“聘礼”钉在同一个因果链上,用她那套不容置疑的逻辑,一寸寸推演、加固、封印。

    “程画。”月涵终于开口,语气放得很缓,带着点哄劝的意味,“你听我说——”

    “我不听。”她打断。

    不是怒斥,不是拂袖,只是平平静静三个字,像冰层裂开前最后一声脆响。

    她忽然抬手,指尖凝聚一缕银白灵光,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朝着自己左腕内侧——那里有一道极淡、几乎不可见的浅褐色旧痕,形如半枚残缺的桃核印记。那是幼时被宗门测灵阵反噬所留,也是她此生唯一一处无法以灵力彻底抚平的痕迹。

    灵光落下,那印记竟微微泛起涟漪,似有微弱共鸣。

    月涵瞳孔骤缩:“你……”

    “他送果时,指尖擦过我腕骨。”江橙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那触感,和当年测灵阵启动时一模一样。”

    风停了。

    竹林静得能听见露珠自叶尖坠落、砸在苔藓上的声音。

    月涵怔住。他当然知道那印记——太虚道内门弟子皆知,程画腕上那道旧痕,是她道心初凝、灵台未稳时被强行灌注灵机所致,此后十年,每逢天道潮汐起伏,那痕便会隐隐发热,似在呼应某种更深层的牵引。可方常怎么会知道?他甚至从未靠近过测灵阵,更未参与过当年那场意外!

    除非……他早就在看她。

    不是偶然一瞥,不是顺路搭话,而是长久地、沉默地、带着某种近乎偏执的耐心,在暗处描摹她的轮廓、记下她的习惯、预判她的每一次呼吸起伏。

    月涵忽然想起方常那日送果后,临走前在廊下驻足片刻,仰头看了眼素华院上空盘旋的三只青羽云雀——那正是程画每日寅时练剑时,惯常惊起的灵禽。他当时还笑说:“云雀喜洁,绕着谁飞,便说明那人身上有它认得的味道。”

    味道?

    什么味道?

    清心寡欲的仙子身上,除了冷香,还能有什么味道?

    可如今想来,那话分明是说给她听的。

    月涵喉间一哽,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而江橙已站起身,白衣翻飞如鹤翼展开,她转身朝竹林深处走去,步履极稳,却每一步都像踏在绷紧的弦上。

    “程画!”月涵终于追上去,伸手欲拦。

    指尖将触未触之际,她忽地顿步,侧眸。

    那一眼,不带怒,不带悲,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疲惫,以及……一丝极淡、极冷的试探。

    “胡菁师姐。”她唤他道号,而非名字,语气疏离如初见,“若他真为我寻媒,为何不亲口问我?”

    月涵张了张嘴,却没能答上。

    因为答案他心里清楚——方常不敢。

    那厮精明如狐,算尽人心,却偏偏在面对江橙时,总像被抽走了所有底气。他敢设局骗丰青,敢硬扛周天元的因果窥探,敢在建木遗址中以身为饵引阴煞入体,却不敢在她面前说一句“我想娶你”。

    不是怕拒,是怕她皱眉。

    怕她清冷眼波里映不出自己的影子。

    怕她道心澄澈,照见自己满身尸气、阴符、棺材与傀儡线,照见他不过是个靠掠夺活命的炼尸道,不配站在她身侧,连呼吸都要屏着,唯恐浊气沾染了她衣角。

    所以只能迂回。

    借崔家阵图,借道心灵果,借胡菁之口,借方哥真人之名……一层层裹着,一圈圈绕着,像给毒药包上蜜糖,再悄悄塞进她掌心。

    “他怕我拒。”江橙替他说完,嗓音平静得令人心颤,“可他不知,我若拒,只会说‘不必’。而他若问,我……”

    她顿了顿,睫毛轻轻一颤,垂落的阴影覆住眼底翻涌的波澜。

    “我或许会说‘好’。”

    风骤然大作。

    竹枝狂舞,沙沙声如万鼓齐擂。

    月涵僵在原地,脑中轰然炸开一片空白。

    不是震惊,不是错愕,而是……一种迟来的、沉甸甸的恍然。

    原来那日方常递果时,指尖微不可察的颤抖,并非因灵力反噬;

    原来他避开她目光时,耳根悄然漫上的薄红,并非因羞赧;

    原来他转身离去时,袍角掠过门槛的弧度,比往日慢了半息——是在等她开口挽留。

    可她没开。

    她只接了果,谢了恩,转身便走。

    而他站在原地,看着她背影消失在素华院朱红门扉之后,才缓缓松开一直攥紧的左手——掌心赫然一道深紫血痕,是掐出来的。

    那时他大概以为,她永远都不会懂。

    可她懂了。

    只是晚了两天。

    晚到道心灵果已化入四肢百骸,晚到第四境巅峰的灵压已如月华浸透经络,晚到那枚果子里沉淀的、属于方常神魂最本源的一缕温养之意,早已无声无息,渗进她每一寸道基。

    那不是馈赠。

    是烙印。

    是他在她命格里,悄悄按下的指印。

    江橙继续往前走,脚步未停,声音却低了下去,像自语,又像诘问:

    “他既敢骗我服果,为何不敢问我愿否?”

    “他既敢断我因果、扰我道心,为何不敢直面我眼?”

    “他既敢在我腕上留下印记,为何不敢在我心上写下名字?”

    一句比一句轻,却一句比一句重。

    月涵终于追上,却不敢再伸手,只并肩而行,声音干涩:“……或许,他怕你应了,他却护不住你。”

    江橙脚步一顿。

    风拂过她额前碎发,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以及眉心一道极淡、几不可见的竖纹——那是心念剧烈震荡时,道心自发凝成的护障。

    “护不住?”她冷笑一声,唇角微扬,竟有几分锋利,“太虚道第七境修士,护不住一个第四境的同门?”

    “不是修为。”月涵深深吸了口气,“是他身份。他炼尸,养阴,通幽,一身尸傀之气早已浸透神魂。而你是清心峰嫡传,道心通明,灵台不染尘。若你们双修……他阴气反噬,必损你道基;你灵韵外溢,亦会灼伤他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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