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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阿诺德之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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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

    “或者,只唱春芽、种子灯和绿绸河,唱河水的恩泽广被四方赞颂...唱那些糊弄老爷耳朵的情情爱爱。”

    “用一些甜腻的曲调把他们的耳朵堵住,记得把舌头捋顺了,别带什么容易沾血的刺。”

    他顿了顿,看着埃利奥年轻而困惑的脸又冷哼了一声。

    “如果你真想听些真东西?”

    “等进了城,找个最破的酒馆,灌饱了最劣的麦酒,再听听那些喝醉了的退役老水手怎么咒骂这该死的铁链和石头城。”

    “又是怎么怀念船能自由驶向大海的日子。”

    “那才是悬河堡血肉之下的真相,小夜莺。”

    “不过,切记管住你的琴弦,别唱出来。”

    “在这里,真话和找死是同义词。”

    长舟轻颤,船头触碰到了码头的木桩。

    岸上有人吆喝着抛来缆绳。维戈利落地接住并系牢。

    这座阿诺德家族经营了数代人的邦城,就是一头匍匐在月河下游险峻支流河湾处的石兽。

    不同于奥尔德林家族卡林邦城依托高地势从而俯瞰四野的格局,

    悬河堡紧紧咬合着曲折的支流河岸线而建。

    整座城市呈现出一种奇特的阶梯状。

    越靠近支流的位置就越是高耸坚固。

    那层层叠叠的石屋、仓库和工坊都沿着陡峭的坡地向上堆砌。

    所有的结构都是为了最终托举起位于最高点的伯爵城堡。

    它巨大的阴影在涨潮时分甚至能覆盖近半的支流河面。

    无数粗大的铁链从城堡基座延伸出来,深深锚定在河床深处的巨岩上。

    它们既是防御工事的一部分,也无声诉说着阿诺德家族与这条大河的恩怨纠缠。

    就好像生怕这条滋养又折磨了他们数百年的水流,终有一日会将他们的根基连根拔起。

    河流成了命脉,更成了阿诺德家族执念的具象。

    悬河堡的街巷总是狭窄而幽深。

    这里石阶湿滑,两旁的建筑为了抵御每年汛期的河水倒灌底层往往只开小窗或是干脆封死。

    这就使得城市的下层区域即使在白昼也显得有些昏暗,更莫说是入夜之后了。

    此刻,中层的街道上正为即将到来的春芽颂丰节而忙碌着。

    匠人们在高处的露台和悬挑的脚手架上,用新伐的云杉枝和染成嫩绿或是鹅黄色的亚麻布装点门楣窗棂。

    主妇们则在有限的阳光能照射到的石阶平台上,晾晒着为节日准备的地毯和厚实的帆改长衣。

    孩子们嬉笑着穿梭在巷弄间,追逐着被染成绿色的木陀螺,清脆的碰撞声在石壁间回荡。

    悬河堡的春芽节,永远都带着一种在潮湿与阴暗中奋力挣出生机的既视感。

    当下,悬河堡的心脏。

    那座被巨大铁链锚定的城堡里。

    气氛却与外面渐浓的节日氛围格格不入。

    伯爵书房的杉木门正处于紧闭的状态。

    壁炉里的火仍然烧得很旺。

    干燥的松木噼啪作响,驱散着河畔城堡中的阴冷湿气。

    此刻,艾德里安·阿诺德伯爵与其长子西吉斯蒙德对坐在书桌前,二人的脸色都有些凝重。

    艾德里安伯爵坐在宽大的椅子中。

    他年近五旬,面容仍可见年轻时的俊朗轮廓。

    但长年郁结的眉头和下弯的嘴角却为他刻下了深深的愁绪。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所沉淀着的更是深深疲惫与挥之不去的阴鸷。

    他面前摊开着一份紫蜡密封的信函,火漆上印着缠绕荆棘的双蛇徽记。

    这封信已被拆开。

    “他们开出的条件,听起来像是我们稳赚不赔。”

    西吉斯蒙德成熟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他起身站在窗边,背对着父亲,望着窗外暮色中波光粼粼的支流。

    水流在这里被带上了更为深沉的重量。

    “他们承诺在王都御前会议上支持我们重启月河裁定,同时向奥尔德林施压,让其交出让出部分下游航权,甚至协助我们在争议地带的恢复性行动...”

    “而代价仅仅是,在必要的时候,让我们的私兵穿上他们指定的纹章罩袍。”

    他转过身来,年轻的脸庞继承了来自母亲的面容特点,但他的眼神却比父亲更显锐利和务实。

    “听起来像是用一堆空话,换我们出人卖命。”

    “毕竟他们口中的王都御前会议,指的是新王登基之后...”

    艾德里安伯爵重新拿起那封信,手指拨弄着已经被拆封的紫蜡印记。

    上边的双头蛇纹栩栩如生,仿佛还能看到上边的蛇鳞。

    “空话?那确实。”

    “我的儿子,在王国这盘棋局上,特黎瓦辛的夫人和她背后的力量吐出的每个字,都可能是一枚能改变棋盘的棋子。

    “他们找上我们,不是因为阿诺德家族还有多煊赫,而是因为我们有想要碾碎拜伦·奥尔德林的仇恨。”

    “而他是拉格纳陛下的挚友,更是所谓的新王攫取权利的阻碍。”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被挫败给磨砺出的沙哑。

    “拜伦去了西境当他的成督,其长子路易斯那个蠢货把自己给玩废了..."

    “奥尔德林家只有一个被发配到黑滩镇的独苗。”

    “黎瓦辛家选在这个时候搅动东域的浑水,时机抓得很准。”

    “他们想借我们这把生锈的刀,去割奥尔德林的肉,顺便试探王座上那位对东域还能有多少掌控力。”

    “东域诸多家族中,巴尔德尔·贝克的家族肯定已经被拉拢,否则他断然不会闹出那一手来。”

    西吉斯蒙德踱步到壁炉边,拿起铁钳拨弄了一下炉火。

    氧气涌入炭火的底部让火星猛地窜起。

    “父亲,我担心的正是这个试探。”

    “拉格纳陛下虽然偶尔会展现出特立独行的一面,但他并不是聋子和瞎子,而拜伦伯爵更不是会坐以待毙的人。”

    “没人比我们更清楚拜伦伯爵的狠辣。”

    “特黎瓦辛的动作,无论多隐蔽都瞒不过他们的眼睛。”

    “如果我们成了明面上的棋子,为他们冲锋陷阵,那就要承受奥尔德林的反扑和王权的怒火。”

    “而特黎瓦辛家呢?”

    “他们进可摘取果实,退可把我们推出去当平息怒火的牺牲品。

    “那位擅长在幕后编织丝线,想让所有人都成为提线木偶。”

    他放下铁钳,金属碰在石砌的壁炉上发出脆响。

    “我们阿诺德家族挣扎了几十年,不是为了给别人当垫脚石。”

    “艾德里安猛地将信纸拍在桌上,眼中压抑的眸光跳动了起来。

    “我们是在艰难生存!”

    “在月河被奥尔德林强行割走之前,悬河堡的仓库里堆满的是香料、丝绸和南方来的各种物产。

    “可现在呢?全都是发霉的谷物和生锈的铁钉!”

    “拜伦那个屠夫,仗着国王的偏袒和几分蛮勇,硬生生夺走了我们祖辈流淌在河里的黄金。”

    “那是几代人的心血付诸东流,这份耻辱和衰败你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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