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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脱胎于《聊斋莲香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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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足者盈寸,大骇。揽镜自照,忽恍然悟己之借躯以生也者,因陈所由。母始信之。女镜面大哭曰:“当日形貌,颇堪自信,每见莲姊,犹增惭怍。今反若此,人也不如其鬼也!”把履号,劝之不解。蒙衾僵卧。食之,亦不食,体肤尽肿;凡七日不食,卒不死,而肿渐消;觉饥不可忍,乃复食。数日,遍体瘙痒,皮尽脱。晨起,睡舄遗堕,索着之,则硕大无朋矣。因试前履,肥瘦吻合,乃喜。复自镜,则眉目颐颊,宛肖生平,益喜。盥栉见母,见者尽胎。莲香闻其异,劝生媒通之;而以贫富悬邈,不敢遽进。会媪初度,因从其子婿行,往为寿。媪睹生名,故使燕儿窥帘志客。生最后至,女骤出,捉袂,欲从与俱归。母诃谯之,始惭而入。生审视宛然,不觉零涕,因拜伏不起。媪扶之,不以为侮。生出,浼女舅执柯。媪议择吉赘生。

    生归告莲香,且商所处。莲怅然良久,便欲别去。生大骇泣下。莲曰:“君行花烛于人家,妾从而往,亦何形颜?”生谋先与旋里,而后迎燕,莲乃从之。生以情白张。张闻其有室,怒加诮让。燕儿力白之,乃如所请。至日,生住亲迎。家中备具,颇甚草草;及归,则自门达堂,悉以毯贴地,百千笼烛,灿列如锦。莲香扶新妇入青庐,搭面既揭,欢若生平。莲陪卺饮,因细诘还魂之异。燕曰:“尔日抑郁无聊,徒以身为异物,自觉形秽。别后愤不归墓,随风漾泊。每见生人则羡之。昼凭草木,夜则信足浮沉。偶至张家,见少女卧床上,近附之,未知遂能活也。”莲闻之,默默若有所恩。逾两月,莲举一子,产后暴病,日就沉绵。捉燕臂曰:“敢以孽种相累,我儿即若儿。”燕泣下,姑慰藉之。为召巫医,辄却之。沉痼弥留,气如悬丝。生及燕儿皆哭。忽张目曰:“勿尔!子乐生,我乐死。如有缘,十年后可复得见。”言讫而卒。启衾将敛,尸化为狐。生不忍异视,厚葬之。子名狐儿,燕抚如己出。每清明,必抱儿哭诸其墓。

    后生举于乡,家渐裕。而燕苦不育。狐儿颇慧,然单弱多疾。燕每欲生置媵。一日,婢忽白:“门外一妪,携女求售。”燕呼入。卒见,大惊曰:“莲姊复出耶!”生视之,真似,亦骇。问:“年几何?”答云:“十四。”“聘金几何?”曰:“老身止此一块肉,但俾得所,妾亦得啖饭处,后日老骨不至委沟壑,足矣。”生优价而留之。燕握女手,入密室,撮其颔而笑曰:“汝识我否?”答言:“不识。”诘其姓氏,曰:“妾韦姓。父徐城卖浆者,死三年矣。”燕屈指停思,莲死恰十有四载。又审视女,仪容态度,无一不神肖者。乃拍其顶而呼曰:“莲姊,莲姊!十年相见之约,当不欺吾!”女忽如梦醒,豁然曰:“咦!”熟视燕儿。生笑曰:“此‘似曾相识燕归来’也。”女泫然曰:“是矣。闻母言,妾生时便能言,以为不祥,犬血饮之,遂昧宿因。今日始如梦寤。娘子其耻于为鬼之李妹耶?”共话前生,悲喜交至。

    一日,寒食,燕曰:“此每岁妾与郎君哭姊日也。”遂与亲登其墓,荒草离离,木已拱矣。女亦太息。燕谓生曰:“妾与莲姊,两世情好,不忍相离,宜令白骨同穴。”生从其言,启李冢得骸,舁归而合葬之。亲朋闻其异,吉服临穴,不期而会者数百人。余庚戌南游至沂,阻雨,休于旅舍。有刘生子敬,其中表亲,出同社王子章所撰桑生传,约万余言,得卒读。此其崖略耳。

    异史氏曰:“嗟乎!死者而求其生,生者又求其死,天下所难得者,非人身哉?奈何具此身者,往往而置之,遂至然而生不如狐,泯然而死不如鬼。”

    译文:

    姓桑的书生。名字叫子明,是沂州人。从小就没有了父母,他住在红花埠。桑子明为人好静,除了早晨到东边邻居家吃饭外,其余时间,全在屋内静坐亡。

    东邻的书生,偶然到桑子明住处,同他开了一个玩笑,说:“您一个人住在这,不怕鬼狐吗?”

    桑子明笑着回答:“大丈夫怕什么鬼狐?‘公’的来了我有锋利的宝剑,‘母’的来了,我要开门接待她。”

    东邻的书生回去了。找朋友商量后,让一个妓爬梯子过墙去,用手指敲门。桑子明从门缝往外看一眼,问是谁。妓回答说是鬼。桑子明很害怕,吓得直打牙帮鼓,牙齿叩击,发出哒哒的声音。妓磨蹭一阵就走了。东邻的书生,第2天一大早,就来到桑子明的书房。桑子明把昨夜见到的事说了一遍,同时还说自己要离开这个地方了。东邻书生拍着巴掌说:“怎么不开门接待她啊?”

    桑子明一听这话,立刻明白了昨夜的鬼是假的,于是照常住下去。

    过了半年,一个女人夜里来敲门。桑子明以为是朋友又开玩笑了,打开房门,把来人请到屋内,原来是个非常漂亮的姑娘。桑子明惊奇地问姑娘从什么地方来的,姑娘说:“我叫莲香,是西街的妓。”

    红花埠妓院本来多,粟子明就信以为真了。熄了灯,便同莲香睡觉了。此后,隔三五天莲香就来一次。

    一天晚上,桑子明独坐沉思,一个女人轻飘瓢地走进屋里。桑子明以为是莲香,站起身迎了上去,同她说话。一看脸,不是莲香。这个姑娘十五六岁,肥大的衣袖低垂着,梳着小姑娘的发式,天真可爱。走路时忽前忽后。桑子明很奇怪,怀疑她是狐狸。姑娘说:“我是好人家的闺女,姓李,羡慕先生是个有学问、有道德的人,希望你能爱我。”

    桑子明听后很高兴,握住了他的手,感到冷冰冰的,就问:“怎么这样凉啊?”

    姑娘说:“我本来瘦弱怕冷,夜里罢,两人上床脱衣,这个姑娘还真是个处女。姑娘说;“我为了爱情,单薄的身子,一下了全给了你。不嫌弃我丑陋,我愿意侍候你一辈子。你屋中是不是还有旁人呢?”

    桑子明说:“没旁人。只有街坊上的一个妓,也不常来。”

    姑娘说:“我应当小心地躲开她。我同妓院的人可不一样,你要保住秘密,不要走漏消息。她来我走,我走她来就可以了。”

    鸡叫了,姑娘要走了,拿了一只绣花鞋,送给桑子明,说:“这是我脚上穿的,你摆弄它可以解解相思。但是在人面前可千万别摆弄啊!”

    桑子明接过绣花鞋一看,尖溜溜的,就像一只解疙瘩的锥子一般。心里特别怜爱。隔一个晚上,屋内无人,便拿出绣花鞋摆弄、端详。姑娘忽然轻飘飘地来到了面前,两人于是亲热了一番。此后,每逢拿出绣花鞋,姑娘就应声而来。桑子明怀疑了,盘问她。姑娘笑着说:“正好碰上点儿了。”

    一天夜里,莲香来了,吃惊地说:“你的气色怎么这样不好?”

    桑子明说:“我自己不觉得啊。”

    莲香没住就走了,约好十天后再来。莲香走后,李姑娘天天夜里来,问道:“你那个情人怎么总不来呀?”

    桑子明把莲香的约会告诉了李姑娘。李姑娘笑着税:“你看我比莲香漂亮吗?”

    桑生说:“体俩完全称得上两个美人,只是莲香的皮肉温乎。”

    李姑娘翻了脸,说:“你说我俩都是美人,不过是当我面儿说说罢了。她肯定是月宫的神仙,我肯定不如她。”

    于是李姑娘很不高兴。就掐着指头算,到十天头上了,嘱咐桑子明不要声张,自己要偷着看看莲香。

    第2天夜里,莲香果然来了。说说笑笑很亲热。等睡下之后,莲香特别惊愕地说:“坏了!10天不见面,你怎么这样衰弱?难保不是没有外遇了吧?”

    桑子明问有什么根据,莲香说:“我从气色上看出来的,脉息息的像乱丝似的,是鬼症啊。”

    第2天夜里,李姑娘来了。桑子明问:“看莲香怎么样?”

    李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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