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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周皇_秦方方方方【完结+番外】》第43页(第1/2页)
赵缜也客套地应酬了几句,命人安排天使一行去驿馆休息,并将那些赏赐搬入府库。
待到朝廷的人离开,赵府门前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赵煦还有些兴奋,低声对明昭说,“昭昭,阿父当大官了!都督三州呢!”
明昭没有回答,她看着父亲。
赵缜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卷明黄圣旨,目光却望向北方的天际,那里是他的封地,也是胡骑盘踞的广袤土地。
春日夕阳的金辉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沉在阴影里。他脸上没有任何得偿所愿的欣喜,反而是了然的讥诮。
朝廷的封赏到了,也意味着朝廷的态度明确了,给你名分,给你荣誉,甚至给你画一张天大的饼,但实际的代价和风险,你自己扛。北地是死是活,看你赵缜的本事。
第32章 定北侯(二)
翌日清晨,壶关议事堂。
晨光从高窗斜射而入,尘埃在光中浮沉。
赵缜端坐主位,一身玄色窄袖常服,腰束革带。他将那卷明黄圣旨随手置于案角,像放一卷无关紧要的文书。
谢云归坐于左首,神色沉静,看着他身旁的圣旨,又看了看赵缜,对面明显气得装都不想装了。
宋臣与卫衡坐在右侧下首——
这是赵缜的安排,让这两位新投之人列席,是极大信任,也是非常缺人的模样。
陈岱坐于谢云归身旁。
明昭坐在父亲侧后方专设的小椅上,她安静得像一抹影子,唯有眼睛清亮,默默观察着每个人。
“朝廷的恩赏,诸位都知道了。”赵缜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堂内众人一凝,他手指点了点那圣旨,“使持节、都督三州、征北将军、并州牧,定北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金百斤,帛千匹,酒十斛。昨日已入库。”
帐内一片寂静。
这些名头听起来煊赫,但在座都是明白人。
“陛下与朝廷诸公厚爱,缜感激涕零。”赵缜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日天气,“然壶关库中存粮,尚不足支应现有军民三月之需。箭矢刀枪,修补尚且艰难,更遑论新造。去岁血战,将士折损近半,新补入者多为流民,未经操练。”
他说着说着心情都没了,“胡人虽暂退,但其势未衰。并、冀、幽三州,九成疆土仍在胡骑马蹄之下。朝廷予我此名分,是让我去收复,还是……”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出鞘之剑,“让我在这空衔之下,自生自灭?”
谢云归率先开口,他抚须沉吟,“府君,朝廷此举,意料之中。”
对于朝廷衮衮诸公,他实在太了解了,“南渡之初,江东立足未稳,各家门阀争权夺利,搜刮田亩尚嫌不足,岂肯将手中兵粮北调?予此虚衔,一则可安抚北地人心,昭示朝廷未弃河山。二则若府君果真能以北地残破之基,自筹粮秣,聚拢散卒,抵挡胡锋,甚至有所进取,则朝廷坐享其成,名望尽收。若府君不幸败亡……”
他停顿片刻,声音低了些,“于朝廷而言,也不过是逆胡猖獗,忠臣殉国,又可借此激励江南士气,凝聚人心。无论成败,朝廷皆不失分毫。”
诸公算盘声,他在壶关都听见了。
帐内空气更冷了几分。谢云归的话,剥开了华丽的锦绣,露出底下冰冷的政治算计。
宋臣轻笑一声。
这笑声在寂静中格外突兀。
他脸色依旧苍白,手指拢在袖中,眼神却亮得灼人。
“谢太守所言甚是。朝廷此策,看似荒唐,实则精明。”
他向来说话扎心,字字如针,“他们给了将军最难的路,却也给了将军最大的自在。”
“自在?”
陈岱忍不住出声,满脸不解。
宋臣看向陈岱,“都督三州诸军事,并州牧。这意味着,在此三州之地,将军有权自行征募兵卒、任命官吏、征收赋税、处置一切军政事务,无需再向建康请旨,不必再受江南诸公掣肘。”
他转向赵缜,声音清晰,“将军,以往您胜了,朝廷有人忌惮,断您粮草,召您回朝。您败了,更无人理会。如今,他们亲手将‘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权柄,交给了您。”
卫衡听得心头剧震,他自幼所受教育皆是忠君体国、尊奉朝廷,宋臣这话,几乎是在鼓动赵缜行割据之实!
他下意识想反驳,却见赵缜和谢云归皆神色凝重,并无怒色,反而若有所思。
陈岱冷哼一声,声音粗砺:“宋先生说的在理!可这自在是拿命换的!没有兵,没有粮,没有铁,这名头就是催命符!胡人下次再来,可不会管咱们有没有圣旨!将军,末将不懂那些弯弯绕,只知道,咱们得抓紧时间,练兵!存粮!修城!拉拢一切能拉拢的坞堡豪强!还得防着南边……万一有人觉得将军尾大不掉,暗中使绊子!”
他的话糙理不糙,空有名分,没有实力,就是众矢之的。
卫衡此刻心潮翻涌。
他是飘零感怀的士子,今日坐在这决定北地命运的议堂。士族的骄傲、对朝廷法统的敬畏,与眼前赤裸裸的生存交织。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对着赵缜深深一揖,声音有些发颤,“将军,诸位。卫衡愚见,朝廷旨意虽未尽如人意,然其名分大义,并非全无用处。”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舆图上那些标注的坞堡,“北地人心散乱,诸多坞堡、流民帅,乃至残存郡县,之所以观望,除却势单力薄,亦因缺乏名正言顺之旗帜。将军得此朝廷正式册封,便是北地汉家正统所在!以此为号召,收拢人心,整合诸堡,其阻力必大减。许多事,便可奉诏而行。”
他顿了顿,看向宋臣,“宋兄所言自在,固是实情。然若能以朝廷名分为皮,以将军实控为骨,以利相诱,以威相慑,可更快聚拢北地之力。若全然抛开……恐予人口实,反令亲者疑,仇者快。”
卫衡试图在现实与忠义名分之间寻找平衡,他不再空谈,开始思考如何利用规则。
赵缜静静听着,目光在几人之间流转。
最后他微微侧首,“昭昭,”
他声音温和下来,“你昨日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到明昭身上。
明昭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父亲身旁。她的视线先落在那幅粗糙的舆图上,然后缓缓扫过堂内每一张紧绷的脸——
“阿父,”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议事堂里显得格外清晰,“诸位叔伯兄长。明昭年幼,见识浅薄,不敢妄议军国大事。只是前些日子随祖母北上,沿途所见,胡骑过处,十室九空,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她顿了顿,“朝廷给了阿父一张泼天的大饼,却连一粒芝麻都没舍得给。这饼,画在纸上,悬在空中,看得见,闻不着,吃不到。”
“但,”她话锋一转,“这饼,未必不能变成真的。”
“只是不能一口就想去咬那张最大的饼。”
他们现在势力实在太小了,“胡人势大,控弦之士以十万计,据河北膏腴之地。我军新疲,粮械两缺,若贸然东出,与胡骑争锋于平原,是以卵击石。”
宋臣眼中精光闪烁,这女童的开场,竟已有了几分战略视野。
赵缜也愣了愣,“那该如何?”
明昭的手指在太行山脉上重重一按。“阿父,壶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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