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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周皇_秦方方方方【完结+番外】》第90页(第1/2页)
他想回去!
他想看看那片熟悉的草原,想知道叔父是否真的放弃了他,想重新呼吸那里凛冽的空气!
理智告诉他,这很可能是陷阱,是试探。
但被压抑太久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堤坝。
他看着谢恒厥那双清澈的眼睛,判断着其中的真假。
一个十岁出头的孩子,能有这么深的心机吗?
还是说,这只是汉人又一次的试探?
“你怎么帮?”
慕容恪的声音有些干涩。
谢恒厥见他似乎动心了,连忙按照兄长教的说:“过几天,西边马场会有一批新到的马匹要送去军营。押运的队伍会经过城西那片桦树林,那里地形复杂,看守不会太严。到时候,我可以想办法引开一部分人,给你制造机会……你,你可以骑上一匹马,往西跑,进了山,他们就很难追上了。”
“为什么帮我?”
慕容恪最后问了一句。
谢恒厥低下头,小声说:“我……我不想明昭身边有危险,你走了,对大家都好。”
这个理由,听在慕容恪耳中,却有了另一番解读——
这反而让他觉得,这个逃跑计划,或许真的有几分可信。
渴望自由的冲动,彻底吞噬了他。
“好。”慕容恪听到自己这样说,声音低哑,“什么时候?”
谢恒厥报了一个时间,便匆匆离开了,背影带着几分做贼心虚的慌张。
慕容恪站在原地,手中紧紧攥着那张擦拭弓箭的布巾。
真的要走了吗?
他回头,望向将军府的方向,眼前浮现出明昭的脸,想起这些日子在学堂、在校场的点点滴滴……
犹豫和莫名的刺痛,划过心头。
但对故土的思念、对自由的向往再次占据了上风。
走吧!回到草原去!
那里才是他的家!
留在这里,终究是寄人篱下,是别人眼中的隐患!
他狠狠心,转过了头。
几天后的傍晚,天色渐暗。
城西桦树林外,一支押送马匹的小队正在短暂休整。
一切都如谢恒厥所说,看守不算严密。
慕容恪隐在树林深处,心跳如擂鼓。
他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衣服,背着一个偷藏的小包裹,里面有几块干粮和一把短刀。
他紧紧盯着那几匹被拴在树边的备用马匹。
就在这时,不远处似乎传来一阵骚动和呼喊声,像是有人发现了什么异常,一部分看守被吸引了过去。
机会!
慕容恪没有丝毫犹豫,像一头潜伏已久的猎豹,猛地窜出树林,冲向离他最近的一匹骏马!
他动作迅捷无比,割断缰绳,翻身上马,一气呵成!
“有人抢马!”
“是那个胡人!”
“抓住他!”
反应过来的士卒们高声呼喊,追了上来。
慕容恪伏低身子,双腿用力夹紧马腹,手中马鞭狠狠抽下!
战马吃痛,长嘶一声,撒开四蹄,朝着西面莽莽群山的方向狂奔而去!
寒风呼啸着刮过他的脸颊,带着近乎撕裂般的痛楚。
他不敢回头,只是拼命催动坐骑,将追兵的呼喝声、将晋阳城的轮廓、将那双美丽的眼眸……
都远远地抛在身后。
第58章 鲜卑慕容(八)
慕容恪策马狂奔,昼夜不息。
北地的朔风灌满他的衣袍,带着熟悉的气息,这气息本该让他心安,此刻却像无数细针,扎在紧绷的皮肤上。
近了,越来越近了,远处山脉的轮廓,是慕容部牧场的边界。
他没有直接回幽州。
幼时与父亲狩猎的秘密山谷,是他第一个落脚点。
他靠泉水勉强恢复体力,换上最后一套干净的旧袍,刮净脸上狼狈的胡茬。
水中照出他的人影,他要以尽可能体面的模样,回到族人面前。
暮色四合时,他接近了幽州外围的巡哨区。
没有预想中的戒备森严,反倒有些异样的松懈。
他伏在草甸中,远远看见几个熟悉的千夫长身影从大帐走出,勾肩搭背,笑声粗豪,走向另一个灯火通明、传来歌舞乐声的大毡包。
他屏息凝神,等待天色完全黑透,借助地形和阴影,像幽灵般潜入营地边缘。
去找巴图,那是父亲留给他的老护卫,也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巴图的毡包在营地西侧,靠近马厩,位置不起眼。
还没靠近,慕容恪的心猛地一沉。
毡包的门帘破了一角,在夜风中无力飘荡。
里面没有灯光。
他闪身进去,借着月光,看到毡包内一片狼藉。
矮桌翻倒,奶酒洒了一地,凝固成深色污渍。
地上铺的毡毯被粗暴地掀起一角,露出下面潮湿的泥土。
没有巴图,也没有他的家人。
“谁?”一个惊惶颤抖的声音,从毡包最暗的角落堆着的皮货后面传来。
慕容恪浑身肌肉绷紧,短刀瞬间滑入掌心,低喝:“巴图?”
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个瘦小的身影从皮货后爬出来,是个半大孩子,脸上脏污,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他认出了慕容恪,猛地扑过来,又死死刹住,声音带着哭腔:“少……少主?真是您?您怎么回来了?快走!快走啊!”
慕容恪认出他是巴图的小儿子,阿木尔。
他一把抓住孩子瘦弱的肩膀,力道大得让阿木尔瑟缩了一下:“巴图呢?这里怎么回事?说!”
阿木尔的眼泪滚下来,混合着脸上的污迹:“阿爸……阿爸被杀了!还有额吉,大哥……都死了!就在您被汉人抓走消息传回来后。慕容玄大首领说……说您降了汉人,巴图阿爸是您的死忠,留着是祸害……还有乌恩其
大叔,哈尔巴拉百夫长……好多好多人,都被抓了,有的杀了,有的赶去最苦的草场放牧了……”
孩子的话像一把把冰冷的刀子,捅进慕容恪的胸膛,搅动着,让他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慕容玄……叔父?”
他声音嘶哑,“他为什么?”
大首领原本是他的父亲,但他在他还年幼的时候就死了,叔父继承了首领的位子,将他列为继承人,对他比对亲子更重视。
他为什么?
“是慕容烈!”阿木尔急促地说,“您的堂弟,大首领的亲生儿子。他现在是少主了!他带人抄了您的帐篷,拿走了您的刀和弓,分掉了您的部众和牛羊……他还说,要是您敢回来,就是慕容部的叛徒,人人得而诛之!营地里的老人,稍稍替您说过话的,都没好下场……少主,您快走吧!他们要是知道您回来了,一定会杀了您的!”
慕容恪松开了手,踉跄着后退一步。
月光从破洞和门帘缝隙漏进来,照在他瞬间失去血色的脸上。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阿木尔的话和眼前毡包的凄惨景象重叠。
不,不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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