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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宫花赋_野梨》第21页(第1/2页)
方妙意摆了摆手,示意众人都下去,这才轻声开口:
“万公公来得可巧,我近日确有一桩疑心事,正想寻公公打听呢。”
万禧今儿特地揽了活过来,就是想跟方大小姐叙叙旧、表表心。太监不像宫女,到了年岁还能放出宫去配人。他们在这宫墙里头,可是一辈子的营生,总得寻个可靠的门路倚仗着。
能替方妙意分忧的机会,万禧可真是求之不得,闻声立马就道:
“美人只管张口,奴才虽没什么大本事,可在宫里也当差这些年了,遇着事儿多少都能替您参详参详。”
“原也不是什么大事,”方妙意忙摆手笑道,“我只是想请教万公公,这御花园里的花草,平日里都是什么时辰浇水?”
万禧略一思忖,答道:“回美人的话,一般都是早晚各一回,趁着道儿上人少、日头不毒的时候浇,免得伤了花根。”
果然如此。
万禧的回答,算是与方妙意心中猜测印证上了。原是昨晚睡不着觉的时候,她借着皇帝的提点,又琢磨了不少细枝末节。
“先前薛淑女坠井的那档子事儿,公公还记得吧?”
万禧一愣,点头说:
“自是记得。”
“昔日的琳妃娘娘因这事儿栽了个大跟头,如今都降成昭仪了,宫里谁不说是飞来横祸,可叫人唏嘘呢……不过,美人怎么又想起这茬儿来了?”
方妙意身子微微前倾:
“公公有所不知,当日我撞见的时候,正是大晌午。那阵天儿热得像下火似的,芭蕉叶子都烤蔫了。井边却是湿漉漉的一片泥巴地,像是刚洒过水似的。”
“若是早晚浇水,怎的到了晌午还有积水?当时我就觉得蹊跷。”
万禧闻言,脸色骤然凝重:
“果真?那后来呢?”
“后来我喊了人来,太监们在井里捞尸,七手八脚的,折腾得到处都是水,这蹊跷便也没法说了,只当是救人弄湿的。”
接着,方妙意便将那日光景、各人情状,拣要紧的,三言两语说了一遍。
“美人警觉是对的,往后再遇上杨才人,您可得留个心眼。”
老太监捏着兰花指儿,碎碎糟糟地念叨:
“听您这么一说,奴才也觉得这事像个大套子。当日想装进去的人,兴许并不止琳昭仪一个。”
“那么引您过去的那位杨才人,便十分可疑了,她说不定早就知道些什么。”
杨幼薇……
方妙意在心中轻念着这三个字,暗叹了一声。
宫里的女人,心都长成了莲蓬,上头全是窟窿眼儿。
嘴上姐姐妹妹叫得亲热,背地里捅刀子那是常事,眼都不带眨一下的。
她虽清楚这个理儿,也没怎么和进宫新认识的人交心,但杨幼薇面上总替她说话,还一副半精半傻的样儿。
方妙意原本对她,很难生出什么恶感。
但若杨幼薇非要与她为敌,那她也不会心慈手软,做什么烂好人。
第17章
刚分到景和宫那天,杨幼薇望着宫门外的大牌匾,不由满心新奇,还特意拉着同住的苏嫔问过。人家告诉她,这宫名大约是取自“春和景明”,是春日里景物明丽的意思。
如今一晃眼,虽说已经到了六月里夏天的尾巴,但满院景致较之春日,也不遑多让。
前几日刚落过一场透雨,淅淅沥沥缠绵好几日,直至今儿个才算彻底放晴。院中一带浓绿叫无根水洗得透亮,油汪汪的,几乎要从红墙头上满溢出去。
杨幼薇扶着门框,隔着郁郁葱葱的花树往东瞧。
外头接驾的阵仗可真不小,苏蕴好领着一众宫人立在阶前。她今儿穿得素雅,衬得那张脸愈发如珠如宝。
皇帝下了辇,两人说了句什么,便一前一后往殿里走。
“到底是出身好,这福气都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凡事都能先拔头筹。”杨幼薇低低叹了口气,守在西配殿门槛后头,望眼欲穿。
云莺在旁边小心地打着扇,见自家主子这副如丧考妣的模样,忙软声安慰:
“小姐何苦说这些丧气话?苏嫔主子位分高,出身又显赫,陛下会来瞧她也是情理之中。”
“再说前些日子,陛下刚去了储秀宫方美人那儿,今儿又来见苏嫔,可见是存了召见新妃的心思。不过要照着名册子,按部就班地走罢了。”
杨幼薇没说话,只盯着廊下那盆凤仙花出神。日头大,把花儿都晒得直耷拉脑袋。
云莺又赶着添了几句,想宽她的心:“小姐您想呀,韩美人如今还出不得门呢。再往下数,可不就该轮到咱们了?再有下回,保准是您接驾。”
杨幼薇瘪了瘪嘴,没接这茬儿。谁知道“下回”是什么时候呢?
她又往东殿那头张望一眼,直到连个人影儿都瞧不见了,这才怏怏地松开手里的帘子。
“罢了,回屋坐着去吧。”
省得杵在这儿瞧着,心里更不舒坦。
-
东配殿里,宫人们都已被屏退。
苏嫔半垂着眼帘,亲手端来一盏明前龙井,搁在炕桌边上。
陆观廷没急着用,只看罢手中那封家书,方才抬指虚虚一按,示意苏嫔落座。
“老一辈那些旧事,家中都同你说过了?”
陆观廷拈着茶碗顶珠,不紧不慢地撇了两下茶叶沫子。
苏蕴好欠身应“是”,又道:“临行前祖父再三叮嘱嫔妾,务必将此信呈与陛下过目。祖父还言,苏氏一族世代蒙受皇恩,愿为陛下看顾江南
官场,效犬马微劳。”
陆观廷方才已仔细瞧过书信,见苏家态度摆得清楚,他语气便也温和下来:“既然是一家人,六妹妹这些话,往后便不必再提了。”
他搁下茶盏,一双瑞凤眼定定瞧向苏蕴好,话中机锋暗藏:
“阁老与族中长辈的意思,朕心里清楚,也没有不信的。只是老人家爱护子孙,又何苦将六妹妹搭进宫墙里来?朕与苏家姊妹,此生唯有亲眷之谊,断无夫妇之义。如此,岂非耽搁了六妹妹?”
苏蕴好闻弦歌而知雅意,明白皇帝此举是在探问她,进宫所求为何?殊不知,旁人避之不及的深宫寂寥,便是她一心想求的好归宿。
既蒙皇帝称她一声“妹妹”,苏蕴好斗胆托大,轻声唤了句:
“兄长。”
“蕴好自幼体弱,性喜诗文,不堪相夫教子、侍奉舅姑之责。如今年岁渐长,不嫁则父母忧心,遁入空门又悖逆人伦。是以进宫之事乃蕴好自己所求,往后愿做秀州与京城之间的桥,替君亲分忧。”
“唯望兄长庇佑,赐蕴好一方清净宝地,容蕴好安生读几卷书,此生便也知足了。”
进宫要位分的、要宠爱的、要家宅荣光的,他见得多了。似这般不愿嫁人,躲进宫里讨清净的,倒真是头一回见。
皇帝在冷香里静默了片刻,最后淡淡落下一个字:
“可。”
其实白养她一个妹妹也不费什么,便是再来十个百个,紫禁城也供得起。但她身上有价值,便该物尽其用,这买卖才算谈得划算。
“下回再去静颐园请安,你随朕一道罢。”陆观廷靠回椅背,神色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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