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宫花赋_野梨》第32页(第1/2页)
“香凝姐姐也是如此说,外头这番热闹,主子不凑上去倒好。”画锦接着道,“皇上金口玉言,说您身子不爽利,又有御医天天往这儿跑,便是借给旁人十个胆子,也不敢说您是装病躲懒。等把这阵拖过去,外头风平浪静些再出门,省得招惹麻烦。”
方妙意听罢,不由对香凝刮目相看,赶忙问道:
“她真是这么说的?”
“千真万确。”画锦立马点头。
方妙意沉下一口气,暗道香凝分到储秀宫来,倒真是叫她捡了块宝。
她当即嘱咐画锦:“往后我若不在宫里,你遇着什么拿捏不准的大事,便多去问你香凝姐姐。她的话有道理,你要听。”
见小姐不住口地夸别人,画锦那嘴撅得能挂油瓶,半真半假地吃味道:
“奴婢知道了,如今在主子心里,只有香凝姐姐最好。”
方妙意失笑:“她在宫中多年,又在贵主儿身边伺候过,眼界不同,看人看事都老辣,我自是倚重。可你打小跟我一起长起来,才是我最交心的人。这些话,你还见我跟谁说过?”
方妙意虽觉得香凝、金玉满他们都很好,但到底相识不久,她警惕惯了,还不敢全然推心置腹。
画锦本也没多认真,听了这话,立马就挽着方妙意的胳膊嘻嘻傻笑。
正顽笑着,外头小太监通传,说是杨才人前来探望。
“请她进来。”
方妙意说着,给画锦使个眼色,叫她把桌上的赤豆饴汤撤下去。
不一时,便见杨幼薇穿了件庭芜绿对襟褙子,笑吟吟地走进门来:
“给方嫔姐姐请安。”
方妙意笑道:“几日不见,杨妹妹这般见外做什么?快坐下说话。”
杨幼薇在炕桌对面落座,这才解释说:“听闻方姐姐晋升嫔位,我可一直惦记着同您道喜呢。”
说着,她关切地探过身子:“方姐姐究竟是染了什么病症?现下可大安了?”
方妙意随口瞎编道:“不过是初七那日贪顽,从畅音阁听戏回来,又在外头丢针乞巧,才叫夜风扑了身子。也不是什么大事,如今已经快好利索。”
“只可惜这一病,倒耽搁了与杨妹妹练曲子。”
杨幼薇忙摆手道:“姐姐顾着身子要紧,您那筝弹得行云流水,无可挑剔。倒是我笨拙,还得再磨练磨练。”
“等我练熟了,回头跟姐姐与乐工们一合就是,不费什么工夫。”
这时宫女上了茶点来,方妙意接过茶盏,忽而道:“我方才听着,妹妹这嗓子怎么有些发哑?可是一路走来累着了?快吃口茶润润。”
杨幼薇下意识地想去摸自个儿喉咙,手抬到一半又顿住,只端起茶盏掩饰地喝了一口,不好意思地说:“叫姐姐挂心了,原是我总去跟苏姐姐学念诗。古韵拗口,近来念得多,倒把嗓子给念劈了。”
“对了,”杨幼薇怕被察觉异样,急忙岔开话头,“姐姐今儿没去坤宁宫请安,怕是还不知晓罢?苏嫔姐姐如今已晋了婕妤。”
“听说是要随圣驾去静颐园侍奉嘉熙爷,特地给晋的位份。只可惜方姐姐病了,不然凭着姐姐的恩宠,说不准也能跟着一道去宫外散散心。”
方妙意听完这番话,只淡淡一笑,抚着腕上的翡翠镯子道:
“妹妹这可就想岔了。”
“太上皇的生母与元妻皆出自秀州苏氏,对苏婕妤来说,太上皇既是表叔又是姑父。就算不打皇上这儿论,人家里外里也都是亲戚,见面请安是理所应当。咱们这些不上台面的,跟去又能做什么?”
见她这般云淡风轻,甚至还替旁人盘算得头头是道,并未流露半点羡妒,杨幼薇心下暗叹一声。
这素日有宠的人,底气是不一样,终归没法儿跟她这种苦哈哈的人共情。
-
静颐园傍山而建,仙泉山虽不高,却胜在岚光翠影。澄澈泉水汇成一湖碧波,倒映着漫山红透的枫叶,正是京郊一等一的消闲去处。
可惜这良辰美景,有人是无福消受了。
待将一干伺候的宫人屏退,太上皇那张老脸瞬间黑如锅底,猛地一拍大案,指着陆观廷怒喝:
“孽障!还不给朕跪下!”
话音刚落,陆观廷竟真的撩起袍角动了,倒把太上皇弄得一愣,心头不禁生出“逆子还知尊卑”的错觉。
然而下一刻,陆观廷不过是动了动腿,自顾自寻了张圈椅落座。
他抬手掸了掸龙袍衣摆,轻描淡写地问:
“儿子此行,可是特地带了六妹妹来见您。父皇见着亲人,竟不高兴么?”
“你还敢提?!”
太上皇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几步抢上前,扬起巴掌便要往人脸上掴去。
陆观廷连眉头都没动,只不悦地撩起眼皮。
他本就是眉压眼的相貌,此时不耐烦地一扫,瑞凤眼中龙威毕露,排山倒海地压了过去。
“父皇,安生坐着罢,仔细闪了腰。”
自古老子打儿子,儿子只有受着的份儿。可真到了这把老棺材瓤子的年纪,对着年轻力壮、手握乾坤的嗣子,当爹的也终究是飚不上劲了。
太上皇的手僵在半空,气得直哆嗦,却到底没敢落下去。
这双眼,实在太像早逝的孝圣皇后,看一眼便叫人彻骨生寒。
他颓然跌回龙椅里,缓了半天,又指着陆观廷叱道:
“你怎么能纳苏家女为妃?”
“做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你眼里还有礼义廉耻,还有人伦纲常吗?”
太上皇怒火攻心,骂得急了,竟把自己呛得剧烈咳嗽起来,咳得连肺管子都要冒血一般。
“阁老愿意把六妹妹送进宫来,还不都是为了您?”
陆观廷薄唇轻启,诛心的话,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说出口:
“阁老送到宫中的家书里,别的可什么都没提。只一桩,便是盼着儿子能善待您,叫您在园子里颐养天年,寿终正寝。”
“苏家已经思虑清楚,要向朕尽忠,做大齐的良臣,您就甭再惦记些有的没的了。”
陆观廷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拇指上的白玉扳指,语调凉薄:
“可别辜负了苏家上下几百口人,为您操的这番心啊。”
这正是太上皇最暴怒的地方。皇帝爱纳苏家女就纳,反正违逆人伦遭雷劈的是他,就是娶天王老子也没人稀罕管。
可苏家送女进宫,背后含义便是彻底倒向陆观廷,他重归宸极的最后指望也没了。
苏家怎么能如此糊涂,窃取大齐国祚的机会就在眼前,他们怎么能对这狼崽子俯首称臣!
似乎一眼便看穿太上皇在想什么,陆观廷忽地笑了,眼底尽是嘲弄:
“父皇,祖父可比您要识时务得多。”
“苏阁老是你外祖!”
太上皇像被戳中了痛脚,声嘶力竭地大吼。
“父皇,眼下又没外人在,您连自家姓氏都不敢认么?”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那个苍老颓败的身影,冷哂道:
“有些话,骗骗旁人就得了,别真把自个儿也给诳进去。”
“儿子今晚还要赶着回宫,便不多陪您了。”
说罢,他也没跪安,转身就往殿外走。
刚跨出门槛,背后便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哇叽文学 waji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