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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宫花赋_野梨》第81页(第1/2页)
“花木得了这等地气滋养,抽条发苞最是迅疾。想来三五日间,便是花开满枝的盛景。”
薄贵嫔今日似乎格外怕冷,进殿后也没解披风,只拢紧了坐在玫瑰椅里。
皇后听得心绪舒畅,玉手一挥,当即定下乾坤:“既然妹妹们都有雅兴,那便定在三日后,来坤宁宫齐聚赏花。”
“本宫会上表请万岁爷前来,与诸位姐妹同乐。只是万岁爷应允与否,还要瞧前头政事忙不忙。”
话音一落,底下小嫔御们眼睛齐刷刷地亮了,虽说各自端着,面上没大露出来,心里头却已经开始盘算起当日该穿什么衣裳、点什么妆容,恨不能这会儿就回去把箱笼翻出来比一比。
夏美人抿着唇,见众人欢欣,便也壮着胆子,轻声细气地讨皇后示下:“娘娘,那日赏花的时候,嫔妾能把玉虎也一并抱来凑个趣儿么?”
温妃闻言,在一旁和气地帮腔说:“这主意甚好,狸奴最爱扑蝶顽闹。”
“玉虎又生得雪团子似的,滚在桃花堆里,憨态可掬,定然有趣。”
皇后今儿极好说话,还故作出一副亲善态度,好像之前把玉虎撵走的不是她。
“玉虎原是从本宫这儿抱出去的,算起来,确有好些日子没见着了。夏美人,到时你便带上玉虎,正巧也叫本宫瞧瞧。”
夏美人闻言喜不自胜,连忙起身福了一礼,脆生生地应了个“是”。
杨幼薇坐在方妙意下首,瞧了半晌热闹,心痒难耐。听见人家要带猫,她便悄悄扯了扯方妙意袖口,凑过去咬耳朵:
“方姐姐,您要不把金珠儿也抱上?”
方妙意脸上笑容未变,低声回绝道:“金珠儿还小,等养皮实些再抱出来。”
在宫里,人要是遭了嫉恨,兴许还能躲。小家伙若是叫贼心不死的人盯上,那真是防不胜防。
杨幼薇有些丧气地“哦”了一声,目光将将错开。本想去瞧瞧天色,谁知余光一扫,冷不丁瞟到对面上首坐着的薄贵嫔。
杨幼薇先是一愣,随即猛地瞪圆双眼,惊骇叫道:
“贵嫔娘娘,您的脸……您这脸上是怎么了?!”
殿里原本莺声燕语的,被杨嫔这嗓子陡然劈开,霎时静得落针可闻。
薄贵嫔倚在桌边,景泰蓝护甲套子抵在下颌。似乎是觉得那一块儿皮肉刺痒,正用小拇指甲尖儿细细搔弄着。
乍闻杨嫔这声惊叫,她自个儿也像唬了一大跳,下意识地把手撂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薄贵嫔面颈交界的地方,竟生出一片触目惊心的红疹子,隐隐还透着水泡的鼓包。
“这、这看着像是……出花儿了?”
不知是谁颤着嗓子吐出这几个字,满座嫔妃俱是惊得魂飞魄散。
天花!那可是沾之即死的恶疾,这还了得?
方才还有说有笑的嫔妃主子们,此刻吓得花容失色,赶忙抽出帕子掩住口鼻,身子拼命往后靠,恨不能离薄贵嫔有八丈远。
皇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灾殃骇得变了脸色,但她到底掌事多年,强压着心头突突直跳的惊惧,朝门外木木呆呆的太监厉喝道:
“还愣着做甚?快去请御医!”
“御医赶来之前,都管好自个儿的舌头。”皇后强自镇定地站起身来,扫视众人,“眼下是什么症候还不定准,谁敢浑说瞎传,本宫头一个饶不了她。”
在众人畏惧躲避的目光中,薄贵嫔颤巍巍地抬起手,摸了摸自个儿额头,只觉灼热一片。
第61章
坤宁宫配殿里,薄贵嫔已是烧得浑身滚烫,只能暂且在拔步床上安置下来。
皇帝下朝后接着信儿,便也匆匆赶来。
薄贵嫔究竟是寻常出疹,还是沾染天花,事关六宫安危,非同小可。若真是天花恶疾,只怕这大内紫禁立时就要翻天覆地,再无宁日。
这会儿众妃都被拘在坤宁宫里,金狻猊香炉里死命地煨着辟秽的艾叶,熏得人直想淌眼泪。
满院的主子奴才脸上皆围着绢帕,在这等泼天祸事面前,人人自危,犹如惊弓之鸟。
“方姐姐,怎么办哪?我会不会死啊?”
眼瞅着御医们进进出出,大半晌没个准话,杨幼薇吓得直打摆子,紧紧攥着方妙意衣袖。
方妙意倒没她那般六神无主,只隔着重重人影,拿眼风轻轻溜了溜坐在圈椅里的皇帝。
他也用帕子遮了口鼻,这会儿只露出一双深邃眉眼来,目光却是沉稳的,不见半点慌乱,透着股大局在握的淡定。
见皇帝如此定心,方妙意心里那点子刺痒浮毛,便莫名其妙地被压平整了。
她收回目光,忽然竟还有了顽笑的心思,斜杨幼薇一眼,吓唬道:
“我与薄贵嫔同住在储秀宫,倘若她真发了天花,我必是头一个跑不脱的,你这会儿还敢往我跟前凑?”
杨幼薇登时唬了个倒仰,白着脸往旁边蹿了半步,惊魂未定地愣在那儿。
可还没捱过半盏茶的功夫,她又鬼鬼祟祟地蹭回来,抱住方妙意胳膊,抽搭道:
“方姐姐,您还是拉着我罢。过病气就过病气,黄泉路上有个伴儿也好,总比我现下这般提心吊胆的强。”
方妙意被她这做派逗得暗自发笑,反手拍了拍杨幼薇手背,附耳低言:“你且把心放回肚子里,依我看,八成不是天花。”
“啊?”杨幼薇瞪眼看她,将信将疑。
“咱们这些人成日里拘在深宫内苑,连个外人的影儿都摸不着。既是烈性疫疾,又岂能凭空沤出来?”
方妙意低声安抚她:“若真有大疫,也该是打宫外传进来,先在奴才堆儿里炸了锅,最后再轮到咱们。如今天下一片太平,薄贵嫔这病起得突然,怎么瞧都不像那回事儿,多半是春日里的毒疹子罢了。”
杨幼薇听得一愣一愣的,觉出几分道理来,这才稍稍止了哭腔。
“姐姐说得在理。只是方才那阵势也忒骇人了些,瞧着也不像是寻常疹子。”
正这般惴惴不安地嘀咕着,里间的竹帘子总算被人打起。
以吴院判为首的几个御医满头大汗地从屋里退出来,一撩袍角,跪在青砖地上磕头回话。
“启禀万岁爷、皇后娘娘,老臣等人方才把脉过后,又在殿里再三商榷。臣等皆以为薄主子所染病症,并非天花,还请万岁爷宽心!”
此言一出,偌大的院中仿佛凭空卸下了一口千斤顶。
众人只觉耳畔轰鸣尽散,纷纷抚着胸口喘起长气,真真是体会了一把劫后余生,从鬼门关前绕回来的由衷欣喜。
吴院判跪在地上,抹了一把额头热汗,接着往下解释:
“天花发作,向来是由口舌内里往外发疹子。方才老臣命宫女撬开贵嫔娘娘的牙关探查过,内里干干净净,并无溃疡生疮之象。”
“娘娘手足颈面上虽起了几粒水汪汪的小疱疮,但这正是热邪外透的顺症,虽看着凶险,却大有可治,假以时日定当大安。”
高羡兰端坐在皇帝身边,抬手轻轻顺着心口,又蹙眉追问:“既不是天花,那这平白无故的疱疮,又是何物作祟?”
吴院判斟酌着词句,谨慎道:“回皇后娘娘的话,这内里因由,老臣恐还须再观察几日,与同僚仔细商议过后,方有定论。”
“不过冬末春初交替,本就是百草发陈、邪气易侵的时节。兴许是贵嫔娘娘近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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