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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宫花赋_野梨》第130页(第1/2页)
但甭管怎样,她心里笃定得很,崽儿它爹是无所不能的真龙,更是她最稳当的靠山。他们同心合力,定会把它平平安安地带来世上。
第89章
这场秋雨缠缠绵绵,至三更天方歇。翌日清晨,整座紫禁城都笼在薄薄的烟色里。湿琉璃瓦上滚着曦光,亮汪汪的,像新淋了糖稀。
宝瑞猫着腰,靛青袍子在秋阳底下缩成一团,跟只成精大耗子似的,悄没声儿地蹭到龙榻前。
“万岁爷,您今儿还往前头挪步么?”
宝瑞捏细嗓子,顺着帐缝儿往里递话。声儿不大不小,正好够里头听见,又不至于惊着人。
他伺候这些年,早把皇帝脾性摸得透透的。这位爷从来不用人唤,自个儿起得比鸡还早。
可今儿倒稀奇,眼瞅着时辰都过了,帐子里头还没半点动静。宝瑞心里直犯嘀咕,可也不敢多嘴,只竖起耳朵,等着皇帝发话。
“起了,这便去。”
半晌,里头终于传来声儿吩咐,却不是皇帝说的,而是明昭仪。
“嗳唷!”宝瑞骇了一跳,赶忙弯腰告罪,“奴才该死,惊扰了明主子。”
“不赖大总管,本宫原就醒着。”
将宝瑞打发下去取朝服,方妙意这才从被窝里伸出指头,轻戳皇帝胸膛:
“陛下快起身罢,瑞公公都进来催了。”
有皇帝陪着,这一觉睡得极安稳。只因皇帝身上暖和,天冷了她便爱往上腻乎,比汤婆子还好使。
其实皇帝早已睁眼,只是死皮赖脸地在帐里不肯起。揽着她温软身段儿,陆观廷爱不释手,哑声道:
“今儿朕就称病,叫前头散了罢。”
方妙意哪能由着皇帝胡闹,赶忙从他怀里挣出来,娇哝道:
“这可不成,满朝文武都候着呢。臣妾就待在乾元宫里,还能一扭脸儿便丢了?”
陆观廷拗不过她,只能老大不情愿地离了自个儿的宝贝巢,叫宫人们伺候更衣。
套上那身绣满金龙的朝服后,他还磨蹭不肯走,立在榻前絮絮叨叨地叮嘱一大通:
“睡着了别踢被子,嫌热就叫她们把炭盆撤下两个。燕窝晾一会儿再进,甭烫着你那猫舌头。”
方妙意迷迷瞪瞪地睁开眼,见皇帝还赖着,气得轻捶他一下,娇嗔着把人往外撵:“知道了知道了,陛下快去罢。”
皇帝却又顺势坐下来,恋恋不舍地隔着被面儿抚了抚,认真地说:
“等朕下朝回来,就给咱们宝宝儿念书听。”
方妙意这下是真清醒了,不禁好笑地啐道:“这才一个月大,说不准连耳朵都没长出来呢,听哪门子的书?陛下快省省罢,别还没落地,就先叫您给念烦了。”
陆观廷却是个油盐不进的,剑眉一挑,好似中邪一般,深信自个儿的崽子定是骨骼清奇、天赋异禀。今儿先在娘胎里听了,来日一落地便能出口成章。
方妙意甜滋滋地撇嘴,心道这哪里是什么天赋异禀?若是在娘胎里就能听懂圣人言,生出来怕是个青面獠牙的妖怪罢!
被这一通神聊胡侃逗得睡意全无,方妙意送走了皇帝,索性靠在大迎枕上,叫画锦端碗红枣血燕汤来。
待肚里舒坦了,她这才又蜷进江绸锦被里,心满意足地眯起回笼觉。
这回睡得却不怎么酣沉,梦里光怪陆离,一会儿是乌黑湍急的河水,一会儿又是谁人惊恐扭曲的脸。昏昏沉沉之际,外间传来些细微响动,像是珠帘轻撞,还有刻意压低的脚步声。
方妙意原以为是皇帝回来,又按捺不住想摸崽儿,谁知竖起耳朵等了半晌,也不见有人掀帘子。
她心下奇怪,扬声朝外头唤道:
“画锦?香凝?”
话音刚落,香凝便轻手轻脚地掀开花帐子,探进半个身子来问:
“娘娘醒了?”
正巧画锦也从外间进来,神情还没来得及遮掩,像是有什么事儿藏着掖着。
方妙意枕着胳膊瞧她们,不禁开口问道:
“外头怎么了?”
香凝和画锦蹲在脚踏边上,你瞧瞧我,我望望你,都踌躇着要不要说。
方妙意一见她们这副吞吞吐吐的神情,顿知当真是有事儿,急忙爬起来催促:
“快说呀,别叫我猜闷儿。”
香凝生怕娘娘着急动肝火,更何况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儿,便凑上前细细回禀:
“方才温妃娘娘带着凤昭仪,还有昨儿殿里那些主子,齐聚在乾元宫外头求见。”
“听说是内务府的人清理筒子河时,又捞出个荷包,瞧着像是玲夏的。”
方妙意一听这话,瞌睡虫登时跑了个干净。
温姐姐带头来的?莫非是案子有了转机?
她掀开锦被,连声问道:
“现下是什么时辰了?皇上呢?”
画锦忙捧了件莲青色妆花氅衣给她披上,答道:
“回娘娘,已是傍晌午了。”
“奴婢刚跟小邓公公打听过,说是前头朝议已然散了,等万岁爷回来,立马就会料理此事,娘娘您甭担心。”
方妙意趿拉上缀珠软底鞋,咬唇道:“不成,我得自个儿去瞧瞧。”
香凝吓得花容失色,一把拦在前头:“娘娘,这可使不得呀!”
“李大人千叮咛万嘱咐,要您安心静养。更何况,外人都当您在丽正宫里禁足呢,您若是这会子出去,岂不露馅?”
方妙意早就把乾元宫逛个烂熟,听香凝劝阻,便随手往外一指:
“正好从那道斜廊穿过去,就能通到前殿。我从后门溜进去,中间有屏风挡着,她们瞧不见我。”
“那里头也设着一张贵妃榻,我只过去躺着听,连脚都不用沾地,这总成了罢?不然就这样干等着,我也安不下心哪。”
-
前殿里,陆观廷刚下早朝,连朝服都没来得及换,便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
“如此着急求见,是出什么事儿了?”
温妃起身,与凤昭仪对了个眼神儿,率先开口道:
“启禀陛下,今早内务府忽有奴才来报,说是从筒子河里又捞出了些别的物事。”
“臣妾虽不知是何物,但昨日刚出了那么大的案子,臣妾为求谨慎,还是叫了诸位姐妹一同前去验看。”
说话间,连玉已将银托盘双手呈上。温妃侧身示与众人,扬声道:
“结果竟意外得了只荷包,里头还藏着一枚以青丝结成的同心结。”
陆观廷单手撑在膝上,隔着垂落的十二旒珠帘,深不可测地睨了温棠一眼。
她这几个好姐妹手脚倒快,竟能赶在他前头,弄出了破局法子?
邓善从连玉手里接过银托盘,弓着身子趋步上前。
陆观廷垂眼一瞥,见盘子里卧着两股不知从哪儿寻来的死人毛,嫌恶地皱了皱眉,根本不想伸手去碰。
宝瑞极有眼力见儿,知道皇帝爱干净,立马就挽了袖口,亲自将那同心结拎出来,捧到万岁爷眼巴前儿。
这同心结明显是用两个人的青丝编结而成。
一绺瞧着乌黑润泽,主人生前应当极爱齐整,成日里抹着桂花油细细养护。另一绺则色泽偏黄,略显干枯,显是没怎么上心打理过。
十二扇紫檀木围屏后头,方妙意正蜷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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