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叽文学 > 青春校园 > 贤德妇_云闲风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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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沈皇后在慈乐庵为了掩人耳目也留下了几个侍卫,沈皇后告诉其中的侍卫长,如若姑爷问起,便告知他实情。

    裴府。

    眼看天色不早,门房将门一锁,躺在抱厦中眯起了眼。

    就在他睡得迷迷糊糊之时,忽听耳旁传来“咣咣当当”的拍门声,吓得他腾地从床上弹了起来,忙不迭披上衣服来到门口。

    解开暗锁,提起灯透过大门上的门洞向外望去,待看清门外的夜色中站的那人影后,先是一怔。

    幽幽烛光照着眼前的这个男人,脸上胡子拉碴,头发被风吹得凌乱,向来干净整洁的衣皱巴着,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

    直到他不耐烦得皱起了眉才惊得门房反应过来。

    “大……大爷?!”门房难以置信,大爷怎么邋遢成这样了?!

    门一开,裴翊便从门外大步走了进来,径直去了芳菲馆。

    平日里亮着灯的那间正房此刻早熄灭了灯,雪茜听到动静从房中跑出来,听见一个黑黢高大的人影停在房门前站着门口。

    “大奶奶什么时候走的?”

    “三天前。”

    雪茜说道。

    裴翊看向她:“为何不来告诉我?”

    雪茜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大爷饶命啊,是奶奶……不许我们说!”

    她以为裴翊会狠狠责罚她的失职之过,谁知裴翊却好似没有听见般,推开门走进了屋里。

    他找到火折子,点亮床头旁的那盏莲花银灯,怔怔地坐在床上。

    灯油即将燃尽,火苗一簇一簇地跳跃着,却不甚明亮,映照出灯下一张英俊的面庞,他垂着细密的睫毛,高挺的鼻梁宛如刀裁。

    空气中冒着冷气和灰尘的气息,没有女主人纤细美丽的背影,也没有孩子奶声奶气的叫声,这些都无一例外地提醒他——沈若宓走了。

    想到此裴翊才突然反应过来,她走便走了,已经走了,连通知都不肯通知他一句,他还回来干什么?

    他忽然觉得自己莫名其妙,起身想走开回九辩院睡觉,双腿却不听使唤地来到了她的床上躺了下去。

    被衾冷寒,滑腻柔软的触感好似依旧在触摸着她的肌肤……

    他闭上眼,却始终不能入睡,以至于辗转反侧。

    脑中总是不自觉地浮现出那日她说要和离时那双淡漠而不耐的杏眼。

    他不明白,即便他真有做错之处,难道这两年的夫妻之情也都不作数了吗,沈家和裴家的联姻她不管了,孩子不要了,真就这么丝毫留恋都没有的走了吗?

    从一出生他便是世人眼中的天之骄子,是长公主定国将军的儿子,是裴家长房的嫡子、宗族的宗子。只要他裴孝均愿意,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一个乡野丫头,除了一张还算美貌的脸蛋,她究竟怎么敢如此肆意鲁莽,甚至不经他同意便一走了之,毫无音讯?

    对于这样一个绝情的女人,他还有什么挽留她的必要?

    不如便遂了她的心意,让她去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鸡鸣时分,裴翊直挺挺得躺在床上,睁开了他那一双疲惫而满是红血丝的眼。

    ……

    好,他承认他是嫉妒桓易简,恨不得将他除之后快!

    当初,桓易简本有机会侍奉在御前平步青云,是他耍了手段。

    那时原临安县令因病致仕,听闻桓易简拒婚沈家,他知道兴启帝心中一定不喜,故有意在兴启帝面前推荐桓易简,将他安排去临安做县令,以为那样他与妻子便能终生将不得再相见。

    如今他却要自食苦果。

    她要回老家临安这件事,她从来没有跟他提过。

    他清楚地记得,元日那夜他听子衡是沈若宓出了宫,便立即从宫宴中抽身匆匆回家见她,不想正看见她吐血起火的那一幕。

    那时她手中攥着的是褚姨母给她的褚氏遗物,一件故衣,他亲眼见过那衣服。

    他赶紧扑灭火灭,隐约看见那烧剩下的衣服内衬上,仔细看竟是用极淡的色线绣了一段祭文。

    裴翊将这篇祭文通读一遍,震惊地发现这祭文要祭奠对象不是旁人,正是他的妻子沈若宓。

    他一直是知道的,他的妻子乳名年年,她不仅长大成人,且嫁人生子,既如此,岳母褚氏诔文中的这个年年又是谁?

    那只有一个可能。

    沈若宓并不是褚氏的女儿。

    但裴翊可以确定的是,沈若宓的确是沈家的女儿,因为沈家没有第二人再与沈皇后容貌如此相似。

    这也不难猜测,兴许沈若宓与褚氏那个夭折的女婴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在她的生母死后由褚氏继续收养,思女心切的褚氏完全地将沈若宓当做了自己的女儿,对她视如己出,亦为她取名逝去爱女的乳名年年。

    且不知怎的,一直以来都没有人发现真正的年年早已夭折。

    起初,裴翊以为沈若宓这三个月来的抑郁是因为发现了自己并非褚氏的女儿,他也曾对她进行委婉地劝导。

    可渐渐的,他才察觉到一些不同寻常之处。

    她不仅越来越抗拒与他的接触,也不再像从前那般对他展露出一个笑颜,时不时地还喜欢阴阳怪气他几句。

    那么只有一个答案。

    那天他与崔伯修的对话她全都听了去。

    也许,是他做错了事在先……

    阿松得到传唤,忙不迭进了屋里。

    “大爷?”

    “备马。”裴翊起身说道。

    -

    四周是连绵的山,一望无际。

    除了山还是山。

    三月末,草长莺飞,大地回春,气温渐渐转暖。

    站在山头远远眺望去,四周的一片嫩绿萌发之意,除了翠绿的植被,便是一望无际的险峻山峰与陡崖峭壁,不见半个人踪。

    “赵大人,喝点水吧,赶了一天的路了。”

    赵元清一面喝着水,一面低声说:“这山中倒是寂静得古怪,飞鸟人迹俱无,桓大人,咱们还是小心为妙。”

    桓易简问小厮:“还有多久到驿站?”

    老冯说:“至多半个时辰了。”

    两人便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抹警惕。

    赵元清一行人紧赶慢赶,想赶在清明之前赶到莱州。无他,只因这赵元清的老泰山一月前仙逝,虽说亡妻已经去世多年,赵元清顾念情意特特告假回岳丈的老家莱州奔丧。

    原本半个月前就该到达莱州,谁知半路途径河北真定偶然遇到一桩冤案,那冤案中苦主周氏是个年方二十五的少妇,状告真定府文午县县令陈钊骗婚。

    奈何陈钊为了自己保住自己的前途和官职,不仅夺走了周氏的为他生下的儿子,更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伙同自己新纳的小妾秦氏溺死了周氏和陈钊的儿子。

    周氏在真定府哭诉无果,又因失去心爱的儿子、没钱再回老家,一时情绪崩溃走投无路之下竟沦为沿街乞讨的乞丐。

    还是有些路人见她可怜,每日给她饭水供给才勉强活下来。

    赵元清经过真定时偶遇疯疯癫癫的周氏被差役当街殴打。

    路人告诉赵元清周氏的冤屈,令人感慨的是周氏虽然疯了,但她仍然记得自己冤死的儿子,每天就在官道上蹲守着,凡是看着身着官府的男子都要扑上去哭诉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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