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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朕忏悔_人类文明轰炸机》第36页(第1/2页)
春日下午的阳光并不浓烈,晒得人骨头?发软。邓婉好不容易逮着时间见一趟老太爷,先将?食盒里的几碟精致点心摆出来,后才状似埋怨地说:“三少爷是个有?主意的,他的婚事我是做不了主了。”
许重俭端详着墙壁上挂的一副山水图,挂在这里倒是不突兀,毕竟他已经?不问朝事多年:“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是许三的嫡母,如何做不了主?”
邓婉说一半藏一半:“明明谈好了忠勇伯府的小姐,也上门拜访过,谁知到?临门一脚的时候,三少爷忽然不肯了。”
许重俭:“由不得他不肯。”
邓婉适时拿起帕子拭泪:“三少爷在朝里做官,我虽说顶了他嫡母的名头?毕竟不是他生母,不好多说什么。平白叫我替他操了这么久的心,日日夜夜不睡地想替他寻一个清白女儿家。”
她的公爹上了年纪,闻言从字画前边离开,窝进太师椅里。对面是一排分量不轻的戒尺,沉重地挂在墙面。有?铜有?铁,长?约半人高,短也有?儿臂长?。邓婉眼神?是瞟也不敢往那儿瞟的,她刚进许家做儿媳时领教过这几条戒尺的厉害,仿佛看一眼就能回忆起皮肉惨叫声?。
这屋她也不常来,上一次不得不来还?是小儿子许僖山成亲来敬酒,双脚踏进来的一瞬间,无数童年记忆纷至沓来,许僖山脸上的喜悦荡然无存,跪拜高堂时竟无端冷汗如注,抖如疟疾。
邓婉摸着食盒的手?开始发颤:“公爹……”
许重俭扔下五个字:“让他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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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庸平迈入国公府时秦炳元正好出来,二?人侧身而过,秦炳元似笑非笑止步:“陛下爱才惜才,愿为今年的新科状元重新开办琼林宴,据说此人名叫陆怀难?得此人才,有?此明君,是我大周的福气啊。”
许庸平:“听说秦大人家中又要添一新丁,还?未恭喜秦大人晚年得子。远在吴地的佘老将?军想必十分欣慰,秦大人若还?未将?消息告知,许某可以代劳。”
秦炳元胸膛起伏,咬着牙道:“许庸平!”
许庸平笑笑,举步朝前。
秦炳元一甩衣袖,肉眼可见地焦躁不安。
佘猛要是知道他在外面养外室还?生了一个儿子——佘猛这么多年对他在朝中周转逢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究极原因不过是想要自己唯一的女儿过得好,一旦此事败露,以佘家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的态度,将?会撤掉他朝中最厚的那层保护罩。权力地位荣华,他秦炳元如今手?中的一切都?会灰飞烟灭。
没有?时间给他考虑了。
秦炳元强压下眼底阴翳。
门一开一合。
申伯恭候一边:“三少爷,请。”
许庸平踏入这间屋子,带起无数尘埃。
“你母亲说你拒了忠勇伯府的婚事?”
许庸平改正他的说法:“不曾提起,何来婚事。我已备上厚礼谢罪。”
许重俭不置可否:“年轻时媒人给你说亲,你告诉她你要娶就娶天?下最美的美人。我至今记得你的话,你是最年轻的状元,仕途光明,如何不能配天?下最美的美人,如今不要了?”
许庸平微哂:“年少不懂事,一句戏言罢了,难为祖父记到?现?在。”
“我记得的不是这句话。”
许重俭:“是你说这话的神?情,和我当年谏言太宗皇帝推行新税法一样,年轻冲动,骄傲轻狂。恐怕你就是那么想的,怎么想,怎么说。”
许庸平道:“已识乾坤大,便?觉自身轻。”
许重俭看着他摇了摇头?:“不,你从二?十岁至今,都?是这么想的。你要世间最烈的酒,没有?,就不喝;要皇榜上第一的位置,没有?把握,就不去考;你说你要做文?臣,百年之内就不会有?第二?个文?臣的名字在你前头?。你父亲真是给你取了个好名字。”
许庸平笑笑,不反驳他也不说他说得对:“祖父高看我。”
“婚事你自己看着办,宗族长?老你不会想见第二?次。”
许庸平目光挪至一旁:“真要见也没办法。”
“秦炳元来找我。”
人老了之后脸上的皮肉一层层松垮下来,许重俭垂着苍老眼皮,又道:“秦许两家本没有?什么老死?不相往来的矛盾,何况你五弟还?在都?督府任职。”
许庸平:“一山不容二?虎。”
“秦炳元对祖父说了什么?”
许重俭:“你野心太大,一个许府装不下。”
许庸平笑了声?。
“这对祖父来说是好事。”他态度松弛地道,“毕竟许家百年来才有?一个我,许府装不下的,天?地间总有?地方装得下。”
许重俭没有?从他身上看出任何破绽,将?探究的目光收回。
“少年天?子心思重,没有?人能在君王身侧长?久永恒地待下去,处在你的位置上,更不可大意。”
许庸平:“谨遵祖父教诲。”
“我不插手?。”
许重俭松了口:“记住你姓什么。”
他不插手?就够了,许庸平在朝堂十多年,仍然摸不清经?过许重俭调教之下流进朝堂的水到?底有?多少,那是一汪隐秘的深潭。只有?流不动时才能感知到?阻力的存在。
没有?人知道他养了多少门生,过去和现?今的官员有?多少受过他恩惠。拔走的毒瘤和新生的有?区别吗?一刀下去斩断的是敌还?是我的大动脉,没有?人知道。
“你所处的地方,曾经?是蓝田玉壁,翡翠金砖。”
许重俭双手?交握,略微抬头?:“你还?要记住一句话。”
“你我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许氏千秋万代。”
许庸平停下脚步,正好站在门楣间阴影和光亮的交界处。
“……无论以什么形式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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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管太监黄储秀黄公公最难熬的时候又来了。
皇宫厨子多是江浙一带和两广的,做菜本就小心,知道陛下肠胃不舒服后更加谨慎,端上来的菜全是蒸煮炖,一半绿油油一半白花花。魏逢光看着就不愿面对,他坐在凳子上,开始磨蹭时间。
黄储秀装作看不见给他盛鸡汤,鸡汤撇了油,用百合和中药一起炖,炖出来鸡不是鸡,花不是花。魏逢在别人家见过鸡汤,浓郁金黄的一大锅。他再低头?一看自己碗里的,寡白透明的颜色,油很少,鸡肉白白的,骨肉分离。
魏逢突然:“朕想起来桌上的毛笔还?没收。”
黄储秀微笑:“陛下放心,玉兰已经?收好了。”
魏逢绞尽脑汁想逃避:“朕折子还?没看完。”
黄储秀保持微笑,不为所动。
“朕突然有?点想喝水。”
魏逢抓住桌子欲要起身,被一把按下去。
“折子臣来看,水臣来倒。”
“阁老。”
“阁老。”
许庸平把披风递给最近的宫女,看了一眼桌上完全没动的菜色:“臣陪陛下一起用膳?”
魏逢快要溜走的一只脚条件反射缩回来,嘴比脑子快:“好。”
答应完才懊恼,打算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刚起了个头?被许庸平看穿他意图:“君无戏言。”
“……”魏逢巴巴地坐回去,屁股老实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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