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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挚友竟是我夫君_叙梦何妨》第18页(第1/2页)
解慎川沉默更久,最终,他似是妥协地缓缓吁出一口气,终是道:
“我明白了。你既已决意……也罢。”
他抬眼看来,眼神复杂:
“此路艰险,你万事珍重。倘遇难处,或耳闻目睹什么异样,觉着不妥,定要知会我。”
江孟澋点头:“嗯,我记下了。”
稍顿,江孟澋终将盘桓心头数月的话问出:
“我还有一事问你。这数月间,为何片信皆无?”
“以及,”他转眸直直盯着解慎川右边手腕,声音更沉了些,“这伤……是如何来的?”
虽被白布和护腕包着,但江孟澋在远处一眼就看出他手不对劲,更不用说二人相隔这么近,那血腥味和药味裹在一起,于他而言格外明显。
解慎川自推门进来起就一直在佯装无碍,江孟澋一看便知。
解慎川听罢,那手一滞,静默了几息,方道:
“军情紧迫,驿路不便,况且……有些事,写了反不如不写。徒惹牵挂罢了。”
“徒惹牵挂?”江孟澋重复着。
倒是说得云淡风轻。
江孟澋语气仍平,却含着一丝执拗:
“你我相识十余载,当知我性情。未知,未必就不牵挂。而这伤——”
他拉过解慎川手臂,不由分说地将护腕系绳扯下,袖口往上一撸,还未拆开布条,仅看着边缘未处理好的部分,他就暗自深吸了一口气。
创口深狭,边缘撕裂,愈合后仍扭曲若此,当时必是险极。
“你为何不提?”
解慎川抬眼,对上江孟澋清冽的目光,那平静的探询让他心头微微一刺。
他唇瓣微动,似欲解释甚么,终只化作一声轻叹,摇了摇头:
“是我想岔了。往后……不会了。”
江孟澋未就此放过,追问道:
“你说早无碍了。可依我看来,这般创伤,即便愈合,阴雨寒天,筋络牵拉处仍会痹痛难忍。
“军中医官虽善治外伤,于这等深伏之患,未必能细察。你当真无妨?还是说,你要找别家大夫给你瞧?”
解慎川目光微闪,似未料到他会如此紧问伤势细节,语气略显生硬,挑着问题答道:
“军务繁忙,只是有些许痹痛,忍忍便过了。不必挂怀。”
“忍忍便过了?”江孟澋眉头登时皱起,“你自幼长于北疆,当知战场刀剑无眼。但这伤似非寻常刀剑所创,倒像被什么凶厉之物大力撕扯过。可是与夺粮之战有关?你方才说‘有些事,写了不如不写’,指的可是这个?”
解慎川面色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却避开了江孟澋的目光:
“不过是混战中的意外。孟澋,你是医者,何必对一道旧疤刨根问底?胜仗既归,这些细枝末节,不提也罢。”
江孟澋没有说话,忽而起身走向一旁的药柜,取出一只青瓷药罐和洁净细布,回到案前:
“既如此,让我看看。”
解慎川一怔:“看什么?”
“你这伤。”江孟澋已将药罐打开,清苦的药气弥散开来,“包扎日久,边缘已有汗渍渗入。京城气候与北疆不同,若理护不当,易生溃烂。我替你换药。”
“不必……”解慎川下意识想收回手,却见江孟澋已在他身旁坐下,眼神专注而坚持。
“伸手。”
解慎川知江孟澋今日定要看一眼他的伤口,终是沉默着,将手腕缓缓递了过去。
江孟澋熟稔地剪开细布。
随着最后一层敷料揭开,那道伤口彻底暴露在烛光下。
从腕骨延伸至小臂中段,皮肉翻卷愈合后的痕迹如蜈蚣般狰狞盘踞,最深处仍能看到粉红的新肉,边缘处暗红发硬,显然是当初未得及时妥善清理所致。
有几处地方甚至能看到隐约的异物残留,虽已包裹在内,却让整个伤处显得愈发触目惊心。
江孟澋的指尖轻轻按过伤口边缘,感受到皮下的硬结和异常热度。
“军中医官……便是这般处理的?”
江孟澋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手下却已开始小心清理药渣和挖开异物。
“……战时仓促。”
知解慎川不愿细说,江孟澋也不再言语,只专注地将特制的金创药膏均匀敷上。
药膏清凉,触及伤口时,解慎川呼吸微顿,手臂也绷紧了一瞬。
“疼?”
“无妨。”
江孟澋抬眼看他,却见他目光落在虚空处,唇线抿得笔直。
重新包扎时,江孟澋的动作格外轻缓。细布一层层缠绕,将那狰狞伤口仔细覆盖。
就在即将收尾之际,他的指尖无意间触碰到解慎川腕内侧一处极隐蔽的旧疤。
那不是新伤,而是多年前便有的、一道浅浅的白色痕印。
江孟澋动作停了一下。
这处旧疤,他认得。
那是许多年前,解慎川说是练剑时不慎划伤所至。
不深,但他说疼得厉害,也不知是真是假,总之最后还是江孟澋亲手给他上药包扎的。
“怎么了?”解慎川察觉到他的停顿。
“没什么。”江孟澋垂下眼帘,迅速打好最后一个结,“好了。这药膏你带回去,每三日换一次。切记伤口勿沾水,勿使大力。”
他将药罐推过去,却见解慎川并未立刻收回手,而是看着那包扎整齐的腕部,又静默良久。
“孟澋。”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你方才问我,这伤如何来的。”
江孟澋抬眸。
解慎川的目光却未与他对视,只望着那截细布缠绕的手腕:
“北疆最后一战夺粮之时,蛮军将领垂死反扑,用的是特制的弯钩刃。不是砍,是撕扯。他拼死想毁掉粮仓,我拦他,这伤便是那时留下的。”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
“其实当时,若非师父及时一箭射穿那人咽喉,我这只手,怕是保不住了。”
江孟澋看着他说这些话时的侧脸,那面上没有后怕,没有庆幸,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九死一生的,恐怕不止那时。
“所以你不写信,”江孟澋缓缓道,“是因为不知……能否全须全尾地回来见我。”
解慎川终于转过目光,与他对视。
那双总是蕴着笑意的眼里,此刻却是一片江孟澋从未见过的、深不见底的幽暗。
“孟澋。”
解慎川道:
“有些路,踏上去便不能回头。有些选择,做下了便要承担后果。我这只手保住了,是运气。可下一次呢?下下次呢?你不必知道这些。你只需记得,无论我作何选择,走何道路,皆是我心甘情愿。而你,有你的路要走。”
“什么你的路我的路,难道只能各走各的么?”
解慎川没有回答。
“也罢,就当你是疼傻了。我不和傻子计较。”
解慎川闻言,不住笑了,却似有话呼之欲出又咽了回去。
江孟澋道:“我知你刚回来,府中定有要务待处理。”
“知我者,唯有江孟澋。”解慎川坦言,接着拾起案上的药罐,“改天再同我讲讲这印书和制举之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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